老子曾经说过,有无是互相生成的,难易也是相互依存的。我在写《赤壁赋》的时候,感触最深。这个赋字数多、句子长,但是我最愿意写。它就像一条小河,流得很慢,却能把人心里最微小的波纹都带出来。 《赤壁赋》给了我一种特别的感觉。它就像一个老朋友一样,把我带回那个月夜赤壁的场景里。当我拿起毛笔开始写字的时候,苏轼的月色和我的呼吸都在同一频率上跳动。那一刻我觉得自己不是在抄书,而是和古人站在同一立场上聊天。《赤壁赋》我背得最熟,也最容易顺手写下来。 在写这个赋之前,我给自己定下一个规矩:先学会“看”。很多人在练字的时候,总是急匆匆地下笔,结果写出来一堆错误的习惯和审美。这个问题我也有过经历,所以现在我明白多看比多写更重要。哪怕最后什么都没写下来,眼力先到位了,手上的技巧才会有方向。 练字的时候眼睛长进脑子是第一步,手长进心里是第二步。很多人一开始就“刷刷刷”地乱写一通,结果连自己都看不清写的是什么东西。最怕的就是“眼低手高”,眼睛没长进却还在瞎折腾,越写越偏。 这个过程我也走过弯路。刚开始迷恋瘦金体那种“瘦”和“锋”,拼命提笔出锋。其实出锋只是笔法里的普通一员,并不是核心。结构上也要注意“扁”或“瘦”也不等于东坡体。我们追求的不是复制粘贴某家风格,而是让字里长出自己的气息。 古人写字像弹琴一样美妙。每一根弦都暗含高低起伏;兰亭序、祭侄稿、文赋……都是变化的美。把老子的话套进字里——一笔一划都有呼应;一行一字都有呼吸。当变化发生时字就有了生命;当生命流动时纸面就不再是单纯的纸面,而是成为与古人对话的月夜赤壁。 所以在《赤壁赋》里学写字,在变化中遇见自己是一种很美妙的体验。无论是忙碌还是懒惰的时候拿起毛笔抄写它,都能让我静下心来感受那份美好。现在我学会了先让眼睛长进脑子再让手长进心里;在结构上注意不要只追求某个风格而忽略了细节;把目光从“出锋”移开去欣赏变化的美;还有就是每当我拿起毛笔开始写字时都会感受到苏轼的气息与我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