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传统工业大省和用能大省,山东在迈向高质量发展的过程中面临一个绕不开的现实问题:产业结构“重”、能源消费“高”、减排压力“紧”,一旦能源供应波动或转型节奏失衡,既影响稳增长,也制约新旧动能转换的成效。
如何在保障能源安全的同时推动绿色低碳转型,成为山东在“十四五”时期必须答好的必答题。
问题的形成,既有历史积累,也有现实约束。
从产业基础看,山东钢铁、化工、建材等传统产业规模大,能源需求刚性强;从资源禀赋看,省内能源供给与负荷中心分布不完全匹配,高峰保供压力突出;从发展阶段看,经济体量大、制造业门类齐全,在承担全国供应链稳定任务的同时,必须同步推进降碳、减污、扩绿、增长的系统性工程。
这决定了山东的转型不能“单打一”,需要在能源端、产业端、技术端协同发力。
为破解这一难题,山东把能源革命作为重要突破口,构建“内外协同”的能源保障格局。
一方面,通过跨区输电提升清洁电力配置能力,“陇电入鲁”“蒙电入鲁”等特高压通道把西部风光资源与内蒙古清洁煤电等电源转化为稳定电力供给,年输送电量超过245亿千瓦时。
在迎峰度夏等负荷高位运行时段,外来电力最高达到3480万千瓦,为工业生产与居民用电提供关键支撑。
另一方面,省内加快清洁能源规模化发展,推动海上风电基地建设提速,盐碱滩涂、采煤沉陷区等空间资源被用于集中式光伏开发,非化石能源发电装机实现历史性跨越并超过煤电,装机规模达到1.34亿千瓦,能源结构优化的趋势更加清晰。
能源侧的变化,直接带来转型的现实影响:首先,稳住了经济运行的“基本盘”。
对制造业大省而言,电力稳定是生产连续性的前提,跨区域配置能力增强,有利于对冲极端天气等不确定因素。
其次,推动了绿色转型的“加速度”。
清洁能源供给能力提升,为电气化改造、绿色制造、零碳园区建设创造条件,降低企业用能的碳强度约束。
再次,释放了区域协同的“乘数效应”。
外来绿电与西部能源基地建设相互促进,不仅是资源互补,更是产业链、投资与基础设施的协同联动,体现了经济大省在全国一盘棋中的功能定位。
在能源结构调整之外,山东的另一条主线是让传统产业走出“高碳路径依赖”。
一方面,推进清洁能源替代和高耗能行业改造,提升单位产出能效;另一方面,推动煤炭由“燃料”向“原料”拓展,通过煤化工等路径提升清洁高效利用水平,百万吨级煤间接液化项目实现产业链延伸与工艺升级。
与此同时,零碳园区等场景建设强调“可落地、可核算、可复制”,以光伏屋面、智慧照明等系统集成推动减排实效,形成可感知的绿色治理样板。
转型要跑得快、走得稳,关键还在科技创新与数智赋能。
山东以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为抓手,推动传统产业向智能化、精益化升级。
矿山、化工等领域加快应用行业大模型,提升生产安全与运营效率;新材料领域不断突破关键技术和中试能力,钙钛矿太阳能电池中试产线投产,高性能玻纤等产品实现技术攻关,增强新能源产业链配套能力。
“十四五”期间,山东培育18家国家级数字领航企业、46家国家级工业互联网平台,均居全国第一,表明数字化能力正在从示范应用走向体系化供给,成为推动新质生产力成长的重要支撑。
面向下一阶段,山东推进绿色低碳高质量发展先行区建设,仍需在“供给更稳、结构更优、创新更强、治理更细”上持续发力:在能源端,进一步提升外电通道与省内调峰能力,加强新型储能、智能电网建设,增强对高比例新能源的消纳与系统稳定性;在产业端,推动传统产业绿色化、低碳化改造与先进产能替代,严控新增高耗能高排放项目,强化绿色供应链管理;在创新端,聚焦关键材料、关键装备与工业软件等短板领域,推动科研成果向产业化、规模化转化;在治理端,完善碳排放核算与能耗管理机制,推动园区、企业、产品多层级的绿色标准与评价体系落地,以制度供给巩固转型成效。
齐鲁大地的绿色发展实践,既是山东自身转型升级的生动缩影,也为全国其他经济大省提供了可复制、可推广的宝贵经验。
山东用实实在在的发展成效证明,经济增长与绿色转型并非对立关系,而是辩证统一的关系。
通过能源结构优化、产业模式创新和科技赋能驱动,完全可以在保持经济增速的同时,实现更加可持续、更有质量的发展。
这不仅彰显了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的坚实底气,更展现了在新时代新征程上,我国经济社会发展的无限活力与光明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