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沈林江跟从西泠印社的裱画师陈雁滨学艺,一张泛黄的照片成了他的传家宝。这张照片里记录了师徒二人的情谊,让沈林江念念不忘。1982年,庆苑公园门前盖起了三层独立院落,双林镇的“墨河画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这年爱乡人士沈济安父子捐资建造了这个院落。 费新我提议镇政府创办专业画苑后,“墨河画苑”在双林镇诞生了。沈林江辞去了原有的工作,成为了筹建小组成员之一,为这个后来被写入镇志的小院付出了心血。这个小院里摆满了工具,托纸、面粉、裁刀、镊子、蜡砣等每一样工具都排列得整整齐齐。 在这个四层老宅的阳台上,沈林江每天开始与纸墨相遇。阳台上飘满了梧桐树的叶子,他弯腰拾起一片梧桐树叶子仔细端详片刻。阳光斜照进工作室里,他铺开一张宣纸准备开始一天的装裱工作。 双林镇自古就有产绫绢的传统。《双林镇志》记载着耕乌桥一带的皂坊把桥下河水染成墨色的故事,“墨河”因此得名。沈林江笑着说自己和画苑一起成了这段旧闻的活化石。 墨河画苑内有四张红案台一字排开,像列队的士兵一样排列着各种工具。托画心、晾干、裁边、镶料、覆背、打蜡等每一道工序都被沈林江熟记于心。他把“三分画,七分裱”这句话挂在嘴边。旧画出现霉斑、折痕、碎角时,他会俯身凑近用镊子轻轻拨开霉灰。 沈林江经手的书画已逾千件。从配色到款式选择,每个环节都不能有差错。他举例说给宋代李唐的《采莲图》接纸就用了两天时间。为了让接缝像原配一样无缝才算是过关。近年来他的修复案例被《中国书画装裱艺术人才大观》等典籍收录。 尽管儿子在宁波成家立业并发展得很好,但他依然守着双林和这间老宅。有人慕名而来找到他时,他笑眯眯地接下工作并表示只要还有人愿意把画交给自己就会继续干下去。 阳台上有一只跟了多年的小鸟站在栏杆上倾听着他的声音。这个小书房也是他阅读和思考的地方。“人跟鸟都在等时间”,他说,“时间到了画也就活了”。 梧桐叶再次飘落时,沈林江把修复好的山水轴卷起轻轻放在一旁。纸与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是七十年光阴与无数道工序共同完成的“第二次生命”。 阳台的风吹起一页旧宣纸像一面被时间轻轻掀动的旗。他又俯身检查下一幅画的托纸是否平整后继续工作着——“装裱不是结束”,他说,“而是让作品继续呼吸、继续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