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想学却学不起、想进阶缺通道”仍是部分劳动者的现实困境; 1998年,张淑宝收到中专录取通知书,却因学费压力放弃入学,转而跟随亲属外出务工。从电磁线厂临时工到铸造厂、工地一线岗位,他在高强度体力劳动中逐渐感受到:收入不稳定、意外风险对家庭冲击大、职业发展空间有限,往往与知识储备不足、技能结构单一有关。对不少农民工而言,学习意愿并不弱,但时间被切得零散、信息渠道有限、学习成本偏高,常让“想改变”停留在想法上。 原因——经济约束与教育供给不均衡叠加,造成“迟到的文凭”。 张淑宝的经历并非个例:家庭可支配资源有限,一次性学费就可能成为跨过教育门槛的关键;进入劳动市场后,工作地点频繁变动、工时长、休息不固定,又把继续学习的机会成本抬高。同时,一些地区和行业的继续教育服务与学习支持不足,劳动者难以获得系统指导和相对稳定的学习环境。为此,张淑宝选择“自己给自己加码”:在宿舍用简易围挡隔出学习角,夜间阅读备考,通过成人教育与自学考试衔接提升学历,并把学习重心从兴趣阅读逐步转向职业能力建设,走出了一条在现实夹缝中自我突围的路。 影响——个体努力带来能力跃升,也传递出多重社会信号。 2010年前后,张淑宝报考对应的专业并取得专科、本科学历,其间还获得人力资源管理等职业资格证书,并在新闻学、广告学等方向持续进修。对他个人而言,学习的收获不止于“拿证”,更体现在语言表达、合同条款理解、工作沟通以及岗位适配能力的提升;对家庭而言,他把学习动力与下一代教育期待连接起来,希望以自身经历让孩子拥有更多选择;对用工单位而言,一线劳动者的复合能力增强,有助于降低沟通成本、提升生产组织效率与内容传播能力。更重要的是,这类经历打破了“身份标签难改变”的刻板印象,说明在学习通道可触达、个人持续投入的条件下,劳动者同样能实现从技能到素养的系统提升。 对策——把“个人自觉”转化为“可复制的公共支持”。 张淑宝的故事提醒人们:终身学习不能只靠个人硬扛,还需要制度更可及、更友好。其一,继续完善面向产业工人的学历提升与职业培训衔接机制,推动学历教育、职业资格、技能等级认定等互通互认,减少重复学习成本。其二,提高学习资源可获得性,支持公共图书馆、工会驿站、社区教育中心等提供夜间与周末学习空间,扩大线上课程对低门槛群体的覆盖,并强化学习辅导与咨询服务,解决“学什么、怎么学”的现实问题。其三,引导企业在不影响生产组织的前提下探索学习型组织建设,通过技能津贴、学习假、师带徒等方式形成激励,让学习成果更顺畅地转化为岗位晋升与薪酬改善。其四,完善面向低收入劳动者的教育资助与分期支持,降低一次性支出带来的门槛,避免“第一步”卡住长期发展。 前景——终身学习将成为提升劳动者竞争力与产业升级的重要支点。 制造业转型、数字化应用普及、服务业岗位不断细分,对劳动者综合能力提出更高要求,“只靠体力吃饭”的空间持续收缩。继续教育与技能提升的需求将进一步扩大,学习成果与职业流动的关联也会更紧密。像张淑宝这样“在工位旁读书、在生活里实践”的路径提示未来政策发力点不只是增加培训数量,更要提升培训质量与匹配度,让劳动者学得会、用得上、看得到回报。随着更多公共服务向产业工人群体延伸,兼顾公平与效率的终身学习体系有望加快成型,推动“人人皆可成才、人人尽展其才”。
一张文凭来得晚,不代表人生的门就此关上;张淑宝的经历表明,知识与技能的积累既能增强个体抵御风险的能力,也能扩大在规则与市场面前的表达与选择空间。让更多劳动者“学得起、学得成、用得上”,既需要个人坚持,也离不开公共政策、企业培训与社会支持的合力。把学习机会铺到生产一线、延伸到工作之余,终身学习才能成为更普惠的上升通道,为高质量发展持续提供更扎实的人才与技能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