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从未有过信仰的忠诚给你

博尔赫斯这一首,几乎就没留余地给我们幻想,他直接把绝望写到了骨头上。他给了大家一个“久久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什么是久?久到让人连话都懒得说了。大家都知道孤单有多吓人,没人想摊上这种事。这一句诗就是这么一把钝刀子,慢慢切进去,每一刀都切中要害。 这里面的那个“孤月”就像是整个世界的坐标一样。它就是那种没人亮灯的荒凉夜,也像是那种没人能分担的永恒时刻。当诗人把这悲哀塞给“你”,其实是在说:我把那轮冷月给接过来了,你心里那些说不出的话也让我背走吧。 到了第二段,博尔赫斯把自己所有的破烂都摊在了桌子上。他列了张绝望清单:瘦得皮包骨头的街道、要天黑的落日、破烂的郊区月亮;还有早就死去的祖先、用牛皮裹着的尸体、消失不见的马背上的人。这些东西听起来都不像什么大事,凑在一起却像拼图一样把“我”和这世界的缝隙给撕开来。诗人把自己最烂的那一面露出来,就是为了能和你站在一起——哪怕是一起走向那种荒凉的地方也行。 接着他又说要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这话听着有点怪吧?其实是最狠的一句了。信仰不在了,忠诚反而变得赤裸裸地烫人;因为没有东西可依赖,所以我把所有赌注都押在了“你”身上。博尔赫斯用没信仰来反衬忠诚的分量——这可不是喊口号,而是把自己的空白全部押上的孤注一掷。 再看那朵黄玫瑰:“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一朵黄玫瑰的记忆。”诗人把时间轴倒回去,让一朵黄玫瑰成了我们的锚点。它能挡住忘记的恐惧,也能挡住死亡的念头——因为记忆不会被时间吃掉。这朵黄玫瑰就像一枚暗扣,把我们此刻对视的瞬间悄悄给扣住了。 下面这些金句都可以单独拿出来看,也能连成一条暗河—— 我把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给你。 我把长久望着孤月的悲哀给你。 我把从未有过信仰的忠诚给你。 我把你出生前看到的那朵黄玫瑰的记忆给你。 最后这句像在宣判:“让他觉得遥远的不是时间长,而是两三件不可挽回的事。”博尔赫斯把“时间”和“不可挽回的事”分开写,意思是真正把人拉远的不是时间跑走了,而是那些自己关上的门、写错过的信、错过了的人。这话里没有安慰的意思,只剩下轻轻的一声叹息——好像是在说:除了这些没法挽回的东西以外,剩下的都可以用爱去量一量有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