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需求上升与供给短板并存,行业“刚需”更加凸显。
近年来,医院陪护、养老机构照护与居家护理等服务需求明显扩大。
护理员常年在病房、敬老院与家庭场景中承担基础照护、陪检运送、生活协助等工作,是医疗与养老服务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现实中,这一行业仍面临供需矛盾:一方面,老龄人口规模扩大、慢病与失能照护需求增长;另一方面,护理员队伍人员来源复杂、技能水平参差、工作强度大,难以稳定供给。
张磊指出,未来十年到十五年,护理服务将更趋“刚性需求”,独生子女一代工作与照护压力叠加,社会化服务购买将成为重要补位方式。
原因——制度滞后与用工形态分散,导致标准难落地、责任难追溯。
回顾行业发展早期,护理服务多处于自发状态:从业人员在医院周边零散接单,缺少统一培训、统一管理与统一收费规则。
随着需求增长,外来务工人员大量进入,行业规模扩张的同时也暴露出监管与治理缺口:服务质量难以评估、纠纷处理缺乏责任主体、收费标准不透明,既让医院管理承压,也让患者家庭缺乏安全感。
更突出的问题在于,目前不少居家护理仍以“居间制”为主,中介机构仅撮合交易、并不承担雇主责任,服务过程缺少有效监督,护理员社保、工时、申诉等权益保障也较薄弱,行业的稳定性和专业化进程因此受限。
影响——治理缺位带来多方成本上升,制约服务质量与行业可持续。
对医院而言,护理服务缺乏统一规范会增加院内管理难度,影响患者体验与医疗秩序;对家庭而言,信息不对称导致选择成本上升,遇到纠纷维权难;对从业者而言,长期高强度工作与保障不足叠加,容易形成“人员流动大、技能积累难、职业吸引力不足”的循环。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护理服务作为医养结合与居家养老体系的重要支撑,如果长期停留在低标准、弱保障的状态,将难以承接未来更大规模、更高质量的照护需求。
对策——以企业责任与法规规范为抓手,推动“员工制”与标准化建设。
张磊介绍,早在行业起步阶段,企业化管理就被视为破题方向:通过统一着装、统一培训、统一服务流程,由企业对医院承担责任,提升可管理性与可追溯性。
这类模式在实践中获得医疗机构认可,也推动服务从“零散对接”向“组织化供给”转变。
针对居家养老护理领域的突出矛盾,张磊以人大代表身份提出建议:通过制定相关法规,规范管理居家养老护理员服务,以“员工制”逐步替代“居间制”。
其核心在于把服务主体责任落到企业,形成可追溯的用工与服务链条;同时,企业能够对人员招聘、培训、考核与持续支持形成闭环,为服务质量提供制度支撑,并为护理员缴纳社会保险、建立申诉与保障机制,增强职业稳定性。
同时,服务模式也需要适配劳动用工与行业发展规律。
在传统的24小时“一对一专护”之外,张磊推动探索“病房护理”模式:由护理员服务一个病房的多位患者,通过两班或三班制实现工时规范化。
这一改变不仅有助于提升人力使用效率,也为依法合规用工、落实休息休假和社会保障创造条件,从源头减少高强度工作带来的流失与风险。
前景——专业人才供给、模式创新与技术融合将共同决定行业上限。
面向未来,护理服务的竞争力将更多体现在专业化与体系化能力上。
张磊提出的一个方向,是用更专业的人才补齐技能短板:引入护校学生在取得护士执业资格前,以“护士助手”方式参与基础护理与照护工作,在实践中提升技能,同时与医院协同,为优秀人才提供职业发展通道,形成“学习—实习—就业”的衔接。
另一方向是用新经济思维推动传统服务升级,在规范化管理基础上探索数字化工具、流程标准与质量评价体系,提升调度效率与服务可视化水平,降低信息不对称,增强风险防控能力。
总体看,老龄化带来的照护需求增长是长期趋势,行业高质量发展既要“硬制度”,也要“软服务”。
只有把用工责任、培训体系、服务标准与权益保障同步推进,护理员职业才能更具吸引力,服务供给才能更稳定,社会照护体系才能更有韧性。
护理行业的规范化进程,折射出我国社会保障体系迈向高质量发展的时代轨迹。
当每一个生命都能获得有尊严的照护,当每一位从业者都能享有体面的劳动权益,这样的社会图景不仅关乎行业健康发展,更彰显着文明社会的温度与厚度。
在老龄化时代背景下,推动护理行业实现从量变到质变的飞跃,将成为衡量社会治理现代化水平的重要标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