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春秋乱世,齐国那些个高贵的豪门大族,关系那叫一个复杂,跟双刃剑似的,既能帮你开疆拓土,也能一下子把君臣间的情分割断。崔杼就是这把剑最尖的那刃口。他的老祖宗可是姜子牙的儿子齐丁公,家世那是相当显赫。当年还在少年的时候,就被齐惠公宠得不行。可谁成想,这权力场里哪有什么永远的朋友?齐惠公一闭眼,新上来的齐顷公掌权了。崔杼和另外两个上卿高固、国佐就开始不对劲了。这两人被逼得晚上都睡不着觉,干脆在顷公面前说崔杼想造反。崔杼没办法,只能连夜跑到卫国去避风头。看起来这就是一场政治上的陷害,没想到却为后来的事儿埋下了种子。 高固、国佐这两位相继倒台以后,齐灵公刚上来那会儿,朝堂上变成了“二卿对峙”的局面。崔杼瞅准机会又溜回齐国了。他把庆封(也就是庆克的儿子)拉上了自己的战车,俩人迅速崛起。不管是打南边还是北边的那些国家(郑、鲁、莒),他们都打了胜仗,功劳那是大大的。后来灵公老了,想把太子吕光废了改立宠姬的儿子公子牙。崔杼和庆封表面上装着拥护灵公的意思,背地里先弄死了太傅高厚,接着又把公子牙母子全杀了。灵公气得吐血而死的时候,他们就把那个才19岁的公子光推上了台当国君——也就是后来的齐庄公。 这就好比是在写剧本一样:他们在血泊里把庄公扶上马背的同时,也把自己的死期给提前写好了。 有一回棠邑大夫棠公死了,崔杼带着门客东郭偃去吊唁。酒席间,崔杼眼珠子一瞪就看上了棠公的宠姬东郭姜。东郭偃苦口婆心地劝他说这女人祖上有规矩不能娶的,崔杼根本不听那一套。硬是把这女子给弄到自己府里去了。 过了几个月,齐庄公也穿着便服去了崔府,跟东郭姜搞到了一起。更过分的是有一回在宴席上,他把崔杼的帽子当场赏给了歌伎。手下人都吓坏了赶紧拦着不让他这么干。庄公哈哈大笑:“帽子都能送人了,何况我一个人呢?”这一句话就把君臣之间的那点规矩给踩在了脚底下。 崔杼气坏了,他偷偷联系了老对头晋国人(也不知怎么想的),想借着外头的麻烦事儿来遮掩家里的内乱。 公元前548年的某一天早上(早朝时间),齐庄公又去崔府了。这次他把晏婴留在门外看门自己进去了。酒喝了三巡(喝酒的步骤),庄公还在屋里唱情歌等着东郭姜出来呢。突然就看见四周全是刀枪剑戟的家甲士把他围得死死的:“请问国君你想往哪儿走?”庄公刚开始还苦苦哀求:“放我回宫里去吧!我保证在太庙里自杀谢罪!”那帮士兵根本不为所动。 庄公没办法转身想翻墙逃走的时候,“唰”的一声刀光一闪,大腿上挨了一刀直接掉在了墙根底下。乱刀乱枪地就砍过来了……一代国君就在自家门槛上断了气儿。 晏婴在外面等了好久也不见动静——结果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还有自己可能马上要面对的生死关头。 晏婴趴在庄公的尸体上大哭了三声,突然跳起来跺着脚大骂:“国君是为了国家死的大臣就该为了国家去死!国君要是因为个人私欲死了我死了又有什么可惜的!”声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在震响(描写声音大)。周围看热闹的家臣全都吓了一跳。 你以为他是真的要慷慨赴死吗?其实他这一句“与我何干”把所有的血债都给撇得干干净净:既表现了对国君的忠心又跟那些弑君的家伙划清了界限;既让那些士大夫们觉得他可怜又为自己赢得了“不是只为一个国君活着”的道德高地。 崔杼就站在旁边听着呢——要是现在就把他杀了没什么好处;留着他或许有用处;杀个大夫容易灭掉士人那边的舆论就难办了。于是晏婴运气不错逃过了第一劫。 齐庄公死了以后崔杼又把齐景公公子杵臼扶上了位自己当了左相庆封当右相。庆封看着景公越来越看重晏婴心里就有点不痛快总是劝崔杼早点把后患除了(这就是要铲除晏婴的意思)。崔杼却摇头说:“晏子这家伙狡猾得很得等到他露出尾巴来再说。”他算准了庆封性子急躁也赌上了自己的命——只要他还在相位上庆封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动手肯定先把庆封给宰了。 果然过了三年时间崔杼废长立幼立了跟东郭姜生的儿子崔明为世子别的儿子不服气在府里搞内讧(这是内部斗争)。庆封趁机带着兵把崔府给围了个水泄不通(包围的状态)崔杼除了有个小儿子跑到鲁国去了剩下的人全战死了(全部死亡);东郭姜自己吊死在房梁上殉情(自杀);崔杼在一间破房子里拔出剑来抹了脖子——一代权臣就这样落幕了(结束)。 景公恨透了他以前功高震主的样子“戳尸曝晒”来羞辱他(对待尸体的方式);庆封也被楚国的远征军给杀了;曾经风光无限的“三卿联盟”最后全被权力给反噬得一干二净(彻底毁灭)。 这个故事里没有赢家:弑君的、权臣的、逆贼的……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恶人自然有恶人来收拾——历史从来不会缺席任何一次算计和报应。 我们现在回头看这段充满血腥的早朝日子与其感叹个人命运有多无常不如记住一句话:当权力没有了制衡和敬畏“弑”字其实不过是早晚都会发生的一场表演而已;而真正的智慧不是在刀尖上舔血而是要想办法在危险中全身而退——晏婴那一声震天响的“与我何干”就是春秋时代里最刺耳的警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