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我给你讲讲这事儿。灯火里的中国年,那是从古俗一路走到了文心。首先看,正月十五这天,星星月亮都挂在天上,家家户户的万支蜡烛一起点亮,把人间的元宵节和天上的星星凑在一块儿。这种热闹已经有两千年了,前一晚过年的余温还没退,大家就把最后的狂欢送到夜空去。满月和灯光相互映衬,这场景就像一场持续了千年的烟火表演。 然后说到吃元宵。宋代市井里最早叫它“浮元子”,后来觉得名字不够好听,就换成了“元宵”。做生意的图个吉利叫它“元宝”,老百姓图个团圆就叫它“团圆”。那软糯的口感,把全家人的思念和来年的希望都包进了馅里。从古到今,这事儿一直没变过。 再看看花灯。唐玄宗那会儿的长安特别热闹,皇帝亲自点了巨型灯楼。灯楼宽二十间、高一百五十尺,金碧辉煌地映照着大街。到了宋代就更民间化了,灯笼挂满汴梁御街,灯谜写在彩纸上。清代以后时间延长了,从“一夜”变到“五夜”,灯火一直是人间最温柔却又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的东西。 猜灯谜这事儿也是从南宋临安开始的。人们把谜语贴在五彩斑斓的彩灯上。谜面变来变去,但谜底都挺有心思:有的是动机关的巧妙设计,有的是谐音梗。大家举着灯在猜谜语时都笑起来,火光一晃像把整条街的灵气都晃亮了。 现代文人笔下的元宵也挺有意思。比如巴金写的《年》,觉新、觉群、瑞珏、淑英他们在月光下划船穿荷塘。夜色被船桨划开了一道口子,离别和团圆的感觉混在一起画了一幅画。汪曾祺也写过故乡高邮的元宵节。屋里屋外都点满了灯:大妈屋是四盏玻璃方灯,二妈屋是红寿字琉璃灯……万顺家有个大走马灯,“车马人”来回转着玩。 肖复兴笔下的踏灯节也很有味道。老北京人逛灯市叫“踏灯节”,民国时候的竹枝词里唱的就是那个场景。他觉得中国人把一盏灯玩出了千万种花样——什么纱纸琉璃的都有;画人物就列国三国西游封神;画花鸟就兰菊玫瑰萱草牡丹……万盏灯火聚在一起像本小百科全书。 最后说个总结。不管是宋代的浮元子还是今天的元宵汤圆;不管是长安的百尺灯楼还是现在社区小巷里的LED屏;不管是猜谜人小声念叨还是手机里抢答灯谜的小程序——形式在变是没变是中国人对团圆和光明的向往。当十七夜的最后一盏灯熄灭时年才算过完了一半不过那束光亮早就钻进了心里:只要这光还在年味就永远不会散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