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跟一个叫陆政祥的引航员去登船,时间定在2月6日午后。当时我们要上的是一艘叫“仁达”号的货轮,它长325米、宽52.5米,差不多就是个大铁疙瘩。陆政祥说这可是个“大块头”,差不多有20万吨级,装得满满的,要是出错那可是个大麻烦。易柳堤掏出手机给我们放了一段视频,看着真吓人,海上风浪突然就起来了,软梯在水里晃来晃去,一脚踩空掉下去就是大海。现在条件好了,2024年唐山港开始用直升机接送引航员了,天气恶劣的时候登船时间从半个小时缩短到了十分钟。不过呢,危险还是在那儿的。直升机飞了十分钟稳稳落在甲板上,陆政祥下车后大步流星走向驾驶室,一身制服显得特别精神。 进了驾驶台,易柳堤跟我说了一句挺让人感慨的话,“一艘外轮就是一块流动国土”,我们登船不仅仅是为了给货轮指引方向,还得维护国家的形象和引航权。两人跟船员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接手控制全船了。雷达屏幕上显示的航道弯弯绕绕的像巷子一样窄,“仁达”号吃水深度有11米,就像开一辆大卡车在窄巷子里走一样,稍微碰一下就是上千万的损失。陆政祥眼睛盯着仪表盘一动不动,“巨轮调头靠泊可比在陆地侧方停车难多了。” 时间到了15时48分,“仁达”号终于冲出了防波堤。这时候四艘拖轮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把巨轮抱住了。大家开始通过对讲机指挥操作:“拖1慢速拖,拖2中速顶……”巨轮以每秒5厘米的速度一点点挪动位置。到了17时13分,“仁达”号终于稳稳靠上了泊位。那一刻驾驶台上响起了掌声——这看似简单的一靠泊背后可不止是靠几个人的努力就能完成的事呢! 有一次我站在码头边跟陆政祥聊天时他感慨说:“唐山港现在年吞吐量能到8.8亿吨了,40万吨级的散货轮都能停得下。”他说他2006年刚入行的时候这里还是个30万吨级的小码头;现在40万吨级巨轮说停就停,技术门槛一下子翻了好几倍。二十年过去了,他经历了几千艘货轮进进出出的场面,也亲眼看着这个港口从渤海湾里的一个小码头发展成了全球吞吐量前十的超级枢纽。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每一次登船不仅仅是在为货轮带路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