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来说说这三个缺了脚的人吧。 第一个就是王骀,他虽然身子不完整,可硬是聚拢了一堆学生,水平跟孔子不相上下。常季就好奇问了,一个坐在那儿也不说话、站着也不讲课的家伙,凭什么能让弟子们空手来、满载归?孔子老实说,我还没去拜他呢,自己就已经落后了,以后还得把全天下的人都带过去向他学习。孔子眼里王骀已经不是个普通人了,他就是那种“不言之教”的活例子。孔子问他生死的事,他的回答惊掉了不少人下巴:生死确实重要,但不能随着它变;就算天地都翻了个儿,我也不会抛弃本心。天地怎么变我不动心,万物怎么换我守着根本。常季接着问他是不是专心致志,王骀用一句禅机道破了:从不一样的角度看,肝和胆隔着十万八千里;从相同的角度看,万物其实是一个样。脚有没有其实就跟丢在地上的土块一样,没什么大不了。孔子听完立马表态,要把王骀的追随者从鲁国扩大到全天下。 第二个是申徒嘉,他跟郑国的执政子产拜的是同一个师傅伯昏。两人暗地里较劲,子产出门他就缩回来,他出门子产就躲屋里。有天坐一块儿吃饭的时候,子产故意找茬:“你见了我怎么不躲开啊?你把我当跟你一样的人看?”申徒嘉反唇相讥:“您那地盘上就都是当官的吗?”一句话把子产说得脸都红了。子产不服气又说申徒嘉跟尧争好处。申徒嘉说:“知道没办法改变就认命吧,只有有德的人才能做到这点。”他们一起呆了十九年,子产根本没察觉申徒嘉脚缺了一块。那天晚上子产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找的答案就在自己心里。子产当场就换了个态度说自己不如申徒嘉。 第三个是叔山无趾。他去见孔子时自嘲说:“我就是因为不懂事瞎折腾才丢了脚。”虽然是来认错的,但也给孔子提了个更高的问题:天地啥都能包容,你自比天地怎么还对缺脚的人有成见?孔子被问住了。他转身对弟子说:“无趾都还努力学习来弥补以前的过错,何况那些更完美的人呢?”无趾后来碰到老子说孔子只是为了出名才去求学,把自然之道当成了束缚。老子问他能不能让大家把死生看成一条路、把可不可看成一贯的事解开这个枷锁。无趾摇头说:“这是老天给的刑罚,解不开啊!”老天判的刑顺着行就行;人判的刑就得反着来干。这残缺的脚就是用来踏破虚空弥补以前的错——这份自知和担当让“无趾”这俩字成了精神高地。 这三个缺了脚的人给出了同一个答案:身体可以残但精神不能断。王骀用不说话的教育立世;申徒嘉用争强好胜打破固执;叔山无趾用脚去踏破虚空。他们把鲁国变成了思想的高地:残缺不是终点而是往内心生长的开始;哪怕跌了跟头上面也是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