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芝草书的传说:技法可以变新变漂亮,精神头可不能打折;当笔尖在纸上疯狂奔跑的时候,心里的

把历史翻到东汉,这时候的隶书已经走到了“金石楷则”的顶峰,桓帝和灵帝那阵子碑刻多得像树林一样,连那些不知道叫啥名的写手都留下了不少好看的本子。《曹全碑》《华山碑》《乙瑛碑》这些秀美挺拔的,跟《西狭颂碑》《鲜于璜碑》这些方整沉雄的,凑在一起就是咱们看汉朝精神最直接的样本。学隶书要是不从这些“汉室遗貌”开始,就没法弄懂当年的人怎么用刀笔把万里气象凿进石头里。 到了东汉末年,奏章多得像雪片一样飘过来,写篆隶太慢了,于是有人在上报的折子上删繁就简,把那些波磔点画给压缩成了“草体”。关于章草的名字怎么来的,专家们有三种说法:一种说是元帝那会儿史游写了《急就篇》才有的;一种说是章帝让杜操在上书的时候专门用这种字体,所以叫“章草”;还有一种说是魏文帝曹丕推广起来的。虽然现在没铁证能证实哪一种对,但大家都觉得章草是在东汉后期才有的。崔瑗、杜操、张芝、张昶这些人,都成了这股“草化”浪潮里的弄潮儿。 张芝就在章草的底子上接着省笔,把波磔都给去掉了,折笔也省了,让线条像流水一样顺畅,“今草”就这样出来了。他也因此被尊为“草圣”,成了中国书法史上第一个因为草书出名的大腕儿。 话说这张芝字伯英,是敦煌酒泉那边的人。他家是大官人家出身,可是朝廷好几次请他去做官他都不去,宁可在家写写字自己乐呵乐呵。民间都传他把家里的白绢写满了正面背面,洗完漂完色再做成衣服;家门口的池塘天天洗笔洗得水都变黑了,“临池学书”这个故事也就传了下来。 那个时候蔡伦虽然造了纸出来,但是白纸和绸缎还是挺稀罕的玩意儿。张芝练字先写小字再写大字,正面写完写背面;一卷布写完染一染再接着写。就这样年复一年地练下去,池水都被墨染黑了。“墨池”这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后来大家就把这种苦练的过程叫“临池”,指的就是写字要下死功夫。 现在我们看到的张芝墨迹大多是从宋刻的《淳化阁帖》里来的:《冠军帖》《终年帖》《秋凉平善帖》……笔画连着写下来,像是一口气不间断的一样。《书断》里说这字的体势都是一笔写成的,偶尔断开了气脉也不断;要是连着写的地方,气脉还能通到隔着的那一行呢。王羲之也特别喜欢这种酣畅奔放的感觉。 不过《淳化阁帖》收录的东西也不严格,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甚至有人怀疑是张旭写的。真不真是读者自己去看吧,但张芝草书那种“气脉”已经成了中国书法里最动人的心跳声。 《晋书》里头总结张芝的精神说:“让人沉迷到这个地步,也不一定赶不上他。”只要肯下苦功,勤快就能补上笨功夫的不足。“池水尽墨”的传说不光是个故事——它提醒着每一代写字的人:技法可以变新变漂亮,精神头可不能打折;当笔尖在纸上疯狂奔跑的时候,心里的那方“墨池”也得保持清澈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