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都知道,余家坪那边有个特别暖心的事,出嫁的闺女们都急着往回赶,就为了见一

大伙儿都知道,余家坪那边有个特别暖心的事,出嫁的闺女们都急着往回赶,就为了见一见那口老井。事情是这样的,初二凌晨0点多,郝侯俊两口子就从新疆出发了,路上生怕误了时辰,一夜都没敢合眼。初一刚过,她们的名字就被列进了“回娘家”的名单。 还有童桂芳,也悄悄溜回了弟媳家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她心里头一直记着要当面谢谢当年帮忙给母亲办丧事的支书郝玉强。那时候家里穷,是全村人帮衬着才让母亲入土为安。 天刚蒙蒙亮,文化广场就热闹了起来。大城市的霓虹灯、山里的烟火味儿、手机信号声还有唢呐声全都混在了一块儿。为了不让姐妹们饿着肚子拉家常,村妇联主席早就联系了好几位妇女包起了饺子,凌晨三点就开始忙活。 像远在咸阳和西安的郝富香、郝锤锤她们虽然还在路上没赶过来,但视频拜年早就发进了群里。屏幕那头的她们哭得比笑还开心。 说起这场聚会,还是延安市妇联原副主席郝秋风一手张罗起来的。她心里有一笔账: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出生的余家坪闺女有一百多个。那时候路不好走、话也不多,大家出嫁后基本就断了联系。改革开放后,有的去了新疆、天津,有的留在本地当了公务员、工人或者商人。三年前她们在微信上建了个“余家坪村姐妹群”,唯一的心愿就是“时刻关注家乡,常把娘家人记挂在心上”。 拜年完了就开始扭秧歌了。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围在一起围成一个圈,把出嫁女们簇拥到了最显眼的C位上。锣鼓一响起来,姐妹们就拉着乡亲们的手问长问短。从“你家麦子收成怎么样”聊到“我家孩子这次考了几分”。大家围着老井拍照片的时候感慨说:“几十年的梦终于圆了。” 秧歌散场后大家就去串门了。老墙倒了、新瓦房盖起来了;杏树还是那棵树,只是坐在树下摇扇子的妈妈变成了孙女。有个男村民还写了一首诗:“听得锣鼓返故乡,乡音未改鬓如霜……” 到了傍晚最后一拨人要走了。村口的时候童桂芳回头看了又看,把那张和老井的合影设成了手机壁纸。她说:“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了回家的路。”郝侯俊又把送给婆婆的果篮扎紧了点说她明年还会回来——那时候母亲九十二岁了,她想让老人再听一次唢呐声。 天黑了村子又安静下来了。广场上只剩下饺子汤的香味儿还有老井咕嘟咕嘟的水声——那是故乡的心跳声,也是游子永远的闹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