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0年过去了,曾侯乙墓里出土了件稀罕物,给湖北随州和文博圈都带来了不小的轰动。这只战国彩漆梅花卧鹿身子呈卧姿,温顺得很,长径大约40厘米。有意思的是,它用真鹿角和木胎拼接在一起,鹿角足足有50厘米高,上面的纹路看着就像自然长出来的一样。最特别的地方是鹿屁股后面有个方孔,专家推测当年应该插着小鼓,说明它不光好看,还能在宴飨和祭祀里敲敲打打。这种把动物和乐器合二为一的设计,可不是单纯摆着看的东西,而是把礼仪、音乐还有艺术给连在了一起。 这件宝贝身上全是黑漆打底,再用朱红和金粉画花纹。远看像梅花鹿的斑点,凑近一看才发现,匠人先是用金粉点了个小圆圈当中心,再用红笔画轮廓,做出了“金镶红”的效果。这种样子跟当时青铜器上的饕餮纹、云雷纹完全不一样,显得特别灵动。战国漆器里大面积用金彩是很少见的事,这也说明了主人曾侯乙的身份不一般。涂漆的时候漆液还没干透就要一次画完,对手艺的要求特别高。过了这么多年漆色还这么鲜艳,也证明了楚国的漆工艺很成熟。学者说这种黑红金的配色组合,既表达了楚国人敬畏天地万物的心态,又透出一种自由奔放的精神气。 战国那会儿楚国的漆器发展得特别好,跟青铜器、丝织品一起撑起了当时物质文明的高峰。楚国人爱自然,经常把鹿、虎这些动物形象画在器物上,图个吉祥如意。鹿因为跟“禄”谐音,更是被当作好兆头。这次发现的卧鹿不光是礼乐制度的实物证据,也反映出楚国人觉得万物都有灵性的生态观。这种设计既写实又有象征意义,说明当时的手艺活儿和文化艺术已经分不开了。 自从挖出来之后,文保团队一直用恒温恒湿的环境控制住漆层的老化。他们还用三维扫描和数字建模把细节都存下来了。现在学界正在从好几个方面研究它:比如看看战国时期的礼乐器是怎么演变和分工的;分析一下楚文化的漆器在色彩和纹饰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还有跟中原的器物比比看,好理解南北文化是怎么融合的。这些研究能帮我们把战国时期的艺术史和社会生活画面给还原出来。 以后随着展览和数字复原的推进,这种文物会越来越多地走进大家的视线里。未来可以挖掘它的IP价值,搞点主题展览或者教育课程让更多人知道它的故事。另外加强学科之间的合作也是很有必要的,这样才能从技术史、美学史还有社会史的角度深入挖掘它的价值。从那个时代沉寂下来的礼乐之器变成今天的文化符号,这只彩漆卧鹿跨越了时空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文明的光芒不只是在宏大的历史故事里闪光,也在这些精致又沉默的器物里闪耀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