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来佛祖和悟空之外,珞珈山的观音菩萨还有一个特别的门徒,那就是黑熊怪。当初佛祖给了观音五件法宝,其中就有那根叫禁箍儿的东西。金箍儿用在了红孩儿身上,紧箍儿套在了悟空的头上,而这最后一个禁箍儿,就死死地扣在了黑熊精的脖子上。和那些历经八十一难才修成正果的人不同,黑熊怪和红孩儿这两个角色一出场就被菩萨收编,成了镇守山门的护法。红孩儿生得俊俏,摆在身边很有面子;可黑熊怪呢?就是一个平日里烧窑卖炭的粗坯,凭什么一下子就登上了仙界?法力高强只是他进入佛门的敲门砖。孙悟空在黑风山跟他斗了十几个回合都没分出胜负,回去跟唐僧说:“我也差不多了,只能打个平手。”不过法力高强的妖怪满大街都是,漂亮的女妖精也不少见,菩萨偏偏对他另眼相看。原因其实藏在他的外表里。在电视剧里,悟空有句台词说得很绝:“你这妖怪是烧窑的还是卖炭的?怎么长得这么黑还挺俊俏。”原著里对他的描写更是生动:穿着一身乌金铠甲和皂罗袍,手里拿着黑缨枪,脚下蹬着乌皮靴。这一身黑到顶的打扮,看着就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炭火。这种颜色正好对应了佛门里最忌讳的贪念——五行里说黑属水,水就是财,所以黑熊怪其实就是“贪”字的具体化身。 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那场火。观音院的金池长老想烧死唐僧,火起的时候本该去救火的黑熊怪却直奔方丈室——他看到桌子上有个青毡包袱,打开一看是一件锦蝠袈裟,“正是财动人心”,他连火都不救了也不喊人救火,拿着袈裟转身就往东山跑。为了这么一件身外之物连朋友都不要了,这贪婪的样子让菩萨心里一亮:真是个好的“活教材”!不过在这之后悟空打死了凌虚子苍狼怪并抢到了两粒仙丹,建议菩萨把仙丹变丹丸让他去收妖。菩萨笑着说:“悟空啊,菩萨和妖精其实也就是一念之差。”这句话把禁箍儿的真正含义给挑明了:菩萨心里其实也住着一个妖精——贪念、嗔恨、痴迷这些东西都是一念之间产生的。收服黑熊怪其实就是把这只“贪”从外面拉进自己的眼前再当面给点化了。 菩萨后来化身为苍狼托着丹药去山洞试探的时候还在心里暗喜:“这孽畜占了这座山洞也是有几分道行的。”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黑风山虽然属于妖怪的巢穴但它背靠的是观音的道场珞珈山。能选择这样的地方生活的可以是妖邪也可以是修炼的仙人。菩萨看中的正是这条“临界线”——只要贪念还没完全除掉就还能被点化过来;要是真的堕入了魔道那就再也回不来了。 最后黑熊怪被押解到了珞珈山的后山让他“永镇山林不许再伤生害人”。贪嗔痴被称为苦海的三大原因而排在首位的就是“贪”。把黑熊怪锁在后山其实就是给所有的佛子立起了一面镜子:哪怕你有一身本领要是被贪念牵着鼻子走最后还是会坠入魔道。观音院就在旁边守山大神却穿着一身黑袍——菩萨用这种最醒目的“颜色”提醒自己:只要稍微有点差池“黑”就会爬满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