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过年的时候，除了那些到处都能看到的木版年画，人们还会准备一种叫“纸马”的东西。这些东西是用木头刻出来的图，颜色鲜艳、线条简单，上面画的有玉皇大帝带着众神仙坐龙车，还有赐福财神、梅葛仙翁等等，它们和年画一起把过年的气氛弄得特别热闹。纸马不仅是装饰，更是人们心里对过去的感谢、对未来的盼望和对大自然力量的敬畏。 纸马的历史也很长。按照作用分，大概有四种：新年祈福、行业祖师、自然神祇和宗教神佛。每种都能看出那个时候的社会结构和大家心里的想法。比如北京地区清朝时候的“天地龙车”，画里的玉皇大帝坐龙车带着大家下来，经常在结婚的时候用，就是要让人觉得天地都给证婚了。河北内丘有个“供奉吉神”的图，画着人们在织布，把黄帝元妃嫘祖当成纺织的祖师爷供着。云南丽江的“雷霆白虎之神”纸马把纳西族的老虎图腾信仰和保护山林的想法合在了一起。广东番禺的“贵人指引”纸马里面有岭南地区特有的道教文化元素。 不过现在纸马快没了。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科学越来越发达，大家对神的信不那么多了；另一方面机器干活太快了，手工印刷没法比；还有就是城市建得太快了，原来住一块儿的人都散了，原来在村里办的仪式就没人懂了；最后是大家现在的消费方式变了，年轻人对这种老玩意儿没什么兴趣。 好在有一些人在保护它。比如民俗学者王树村花了几十年功夫到处去搜集实物和资料，他写的书给研究纸马的人提供了很大帮助。北京出版社最近出的《民间美术与民俗》这套书也帮着理清楚了纸马的历史脉络。各地的博物馆也开始把纸马当成文物来展示。 为了让纸马活下来，还得想办法。在保存技术上要建档案库把老画都扫描存下来；在传播上可以做成文创产品或者搞沉浸式展览；在教育上可以把这些知识放进学校里教给学生。更重要的是要把里面包含的跟自然和谐相处、干一行爱一行的精神挖出来，让它们成为现在社会提倡的那些价值观的一部分。 纸马的故事就是中国民间信仰画出来的样子。这些旧画不光记录了老祖宗的心思，还藏着我们怎么处理人和自然、人和人之间关系的老智慧。在讲文化自信的今天，我们要重新看看这些快消失的符号，不光是为了保存手艺，也是想在新旧文化之间找那些能一直传下去的基因，好让这些藏在灰尘里的文明碎片继续照亮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