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极端旱情背后是长期趋势累积 中亚位于欧亚大陆腹地,水资源时间和空间上分布不均,农业高度依赖降水和融雪径流;2021年春末夏初,中亚多地出现明显旱情,谷地土壤失墒、牧草减产,农业与畜牧业损失加重。研究人员指出,单次极端事件容易被当作“偶发”,但放在过去30年的气候背景下观察,风险演变更清晰:中亚南部在4月至6月这个生长季初期的关键阶段,土壤湿度长期偏低,农业干旱强度随之上升。由此看,极端旱情更像是长期干化趋势在某一年集中体现的结果。 原因——“人为外强迫”与年代际海气振荡形成叠加效应 研究认为,土壤湿度是衡量农业干旱最直接的指标之一,其变化同时受气温与降水影响。 一上,人类活动带来的温室气体排放、气溶胶变化以及土地利用调整等外部强迫,使中亚升温加快,蒸发蒸腾增强,土壤水分更容易被消耗。增暖背景下,即使降水没有明显减少,土壤也可能因蒸散增强而更快失墒;若降水同时偏少,干旱更容易加剧。 另一上,太平洋年代际振荡等海气系统的内部变率,会在20年至30年尺度上改变环流形势与水汽输送。研究指出,近30年来该振荡由正位相转入负位相后,中亚春季降水减少、夏季高温更易持续,继续压低土壤湿度。多套气候模式集合模拟并结合观测资料的归因结果显示,人为外强迫与上述年代际振荡对中亚南部土壤湿度下降的贡献大体相当,二者叠加,使干旱风险更快逼近临界点。 影响——农业风险外溢为生态与安全的复合挑战 干旱对中亚的影响不止于减产,其连锁效应正在向土地退化、冰川退缩与地质灾害等领域扩展,形成复合风险。 其一,土地退化与荒漠化风险上升。一些国家耕地面临盐渍化与风沙侵袭压力,农业生产稳定性下降,灌溉用水与生态用水的矛盾更突出。 其二,冰川与积雪补给走弱,加剧水资源的季节性短缺。塔吉克斯坦等山区国家淡水供给与冰雪资源密切对应的。当地领导人在国际场合披露,全国约1.4万条冰川中已有千余条消失,河流淡水储备承压。冰川退缩短期可能放大融水径流波动,但中长期将削弱“天然水塔”的调蓄能力,枯水期供水风险上升。 其三,极端气候与地质灾害风险叠加。升温背景下融雪更集中,叠加地形与土壤条件,春夏季滑坡、泥石流等灾害发生概率可能增加,威胁交通、村镇与灌溉设施安全。 其四,民生与发展压力加重。中亚多地农业就业占比高,人口对自然降水的依赖仍较强。研究预估,在持续升温与水分亏缺背景下,若缺乏有效适应措施,至本世纪末区域作物产量可能明显下滑,贫困与迁移等风险也将上升。 对策——从灾后应急转向风险治理与韧性建设 专家建议,应对中亚干旱应坚持“减缓与适应并重、流域与区域协同”的思路,加快从被动救灾转向主动管理。 在制度层面,完善土地与水资源相关法律和规划,明确灌溉、生态与城镇用水边界,推进节水型社会建设,加强地下水超采监管,建立河湖生态补水机制。 在农业层面,加大耐旱、耐盐作物与牧草品种的选育与推广,优化种植结构,降低对高耗水传统作物的单一依赖;同时推进滴灌、喷灌等高效节水灌溉和温室栽培示范,配套推广土壤改良、覆盖保墒等技术,提高水分利用效率。 在监测预警层面,建设覆盖土壤墒情、地下水位与气象干旱的综合监测网络,推动遥感与地面站点数据融合,建立跨部门的干旱预警与分级响应机制,把损失尽量控制在早期。 在区域合作层面,中亚河流多为跨境水系,建议依托既有合作平台加强气象、冰川、荒漠化等数据共享,开展联合科研与情景预测,完善流域联合调度与防灾预案,缓解上游—下游、农业—生态之间的结构性矛盾。 前景——内部变率可调节起伏,长期趋势仍取决于减排与治理力度 研究认为,年代际海气振荡未来仍可能发生位相转换,对区域降水与气温带来阶段性影响,但这类内部变率难以扭转人为增暖驱动的长期干化压力。若全球排放长期偏高,中亚升温与蒸发增强的背景将持续,土壤湿度进一步下降的风险上升,极端干旱更可能以更高频率、更长持续时间出现。相反,若减排取得实质进展,并同步提升水资源管理与农业韧性建设水平,干旱造成的经济与社会损失有望明显降低。
中亚位于欧亚内陆干旱半干旱带,水资源长期处于紧平衡状态。研究揭示的“双重驱动”提示各方:干旱并非某一年的偶发异常,而是气候变暖与自然年代际波动共同作用下的系统性风险。将应对重心前移,把治理从被动救灾转为主动管理,并以更有力的减排和更精准的适应措施降低脆弱性,才能为区域农业与民生争取更大的安全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