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寒汀,号获舫,原名上渔,江苏常熟出生。1960年他在朵云轩举办画展时,场面极为热烈。许多人赶来选购他的作品,短短半天就有订单如雪片般飞来。三天后,还有一些回头客将剩下的小品包圆。前苏联的艺术家也特意赶来挑选写实精品赴莫斯科展览,被江寒汀婉拒了。他说已售作品不再转手,信义才是最重要的。苏联画家被他的这种坚守打动,后来还专程到画院请他当模特。他不仅仅是一位花鸟画家,更是一个人格标本。江寒汀和唐云、张大壮、陆抑非并称为“海上四大花旦”,但他却自谦为“小孟尝”,认为自己的画品与人品同样高洁。江寒汀从常熟来到上海后,十六岁拜同里陶松溪为师学习花鸟画。后来他考入常熟开智高等学校,并开始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执教。他把江南的晨雾和鸟鸣带进课堂中。解放后他成为了上海中国画院首批画师之一。为了让笔下的禽鸟栩栩如生,江寒汀每天都会逛鸟市、买活禽来养在家里。他养了白头翁、红点颏、斑鸠等多种灵禽,并经常观察它们的一举一动。张大壮曾赞叹说:“寒汀笔下鸟,天下到处飞。”这让江寒汀的花鸟画具有了一种穿越时空的灵气。 江寒汀的案头永远摆着一条时间轴:他上溯宋人院体中的严谨工笔重彩,中取陈白阳、徐渭的水墨写意风格;下至恽南田、八大山人、新罗山人的笔墨奇气;更是对任伯年和虚谷的双钩填彩与枯笔涩墨朝夕临摹。他并不满足于简单地复制这些技法,而是将每一家的“骨头”拆开,重新组合成自己的风格。三十年代初父亲病逝后,全家重担落在江寒汀身上。好友张石园建议他画虚谷的风格:“市场认这个样子,钱来的快。”于是他闭门三月潜心创作。把虚谷的枯笔涩墨拆成线条后又添上自家华滋之气,作品一亮相就被抢空了。“江虚谷”这个名字也由此叫响起来。 唐云写过一首诗:“寒汀饮得酩酊后,徒笔能钩虚谷魂。”这一笔下去不仅仅是在钩笔绘画,更是在钩画半部中国近现代美术史的转折。1963年正月十三日早上,江寒汀倒在书房的宣纸旁。桌上那幅未完成的《百兽图》稿子成了他留给世界的最后一声鸟鸣。江寒汀的一生充满了传奇色彩:从少年时把“飞鸟”写进记忆中到后来成为海上花鸟宗师;从把千年技法“炖”成自家汤到让百鸟在纸上“活”成一支交响;从为生计也为一口“真气”而画到“变法”未成倒在黎明前;从溯源宋元下至明清再到自谦为“小孟尝”,他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诠释了中国花鸟画艺术的博大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