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少古城在开发中面临“过度商业化”与“空心化”的两难。一些地方为了追求短期客流和消费,出现装修风格趋同、业态单一、原住民外迁等情况,古城逐渐变成“橱窗式景观”:白天热闹、夜晚冷清,文化记忆与社区关系也随之变弱。如何在保留真实生活肌理的同时,提升公共服务和旅游体验,已成为历史文化名城治理的关键课题。 原因:阆中拥有2300多年建城史,至今仍保留较完整的街巷格局与传统建筑风貌;三面临嘉陵江、背靠锦屏山的山水格局,也为城市形态延续提供了自然条件。更重要的是,当地在保护理念上强调“以人为本”,把古城首先作为居民的生活空间,其次才是旅游目的地。古城内保留学校、农贸市场、家庭作坊等生活设施和就业空间,让“在地生活”成为最稳定的内容供给。与以商业租赁为主的单一模式相比,这种以社区为主体的延续方式,使古城的日常运转不完全依赖旅游旺季,也降低了为了迎合游客而走向同质化的压力。 影响:其一,古城因为“有人气”,具备持续的文化表达能力。清晨的早市、街巷里的作坊、学童穿行古街的通学路,构成了城市最真实的时间表,游客在行走中更容易感知传统生活方式与地方风俗。其二,文化资源与公共记忆得以更完整地延续。阆中与三国文化、张飞对应的的历史遗存,“蜀中状元之乡”的教育传统,以及落下闳制定《太初历》确立岁首的历史渊源,让春节文化在当地形成可感、可参与的现实场景。其三,带动“文旅+民生”相互促进。以保宁醋、张飞牛肉等为代表的老字号与作坊经济,在稳定服务本地消费的同时,也满足外来游客的体验需求,形成更有韧性的产业结构。其四,提升城市形象与竞争力。在全国古城同质化竞争背景下,“不清场、不空城”的治理选择,使阆中形成更鲜明的辨识度,有助于从“景点竞争”转向“生活方式竞争”。 对策:在坚持保护优先的前提下,阆中可推进问题导向的精细化治理。一是强化规划约束与风貌管控,明确传统建筑修缮标准、材料与色彩体系,避免低成本仿古和过度商业招牌侵蚀历史景观。二是以居民需求为中心提升公共服务,提升古城交通组织、消防安全、排水防涝与无障碍设施,既保障居民生活质量,也提升旅游承载能力。三是优化业态结构与租赁秩序,鼓励本地特色餐饮、非遗工坊、文化展示与社区服务共存,防止短租、快闪业态挤压长期经营者;探索对老字号、传统作坊的政策支持,形成更可持续的经营与保护机制。四是推动文化叙事从“单点景观”转向“系统呈现”,把张飞文化、科举文化、春节文化与山水格局整合为清晰可读的城市线路与公共教育内容,增强游客获得感,也提升当地居民的文化认同。五是建立多元参与机制,吸纳居民、商户、文保机构与社会组织共同参与街区治理与活动组织,让保护与发展形成更稳定的共识。 前景:随着文旅消费从“打卡式观光”转向“深度体验”,古城的核心竞争力将更多体现在真实生活、文化厚度与公共治理能力上。阆中以原住民社区维系古城“活态”运行的实践,符合文化遗产保护从“静态保存”向“整体保护、系统利用”的转变趋势。未来,若能在稳定人口与社区的基础上持续完善基础设施、公共服务和业态管理,并通过数字化导览、分时预约、客流引导等方式缓解节假日压力,阆中有望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样本,为更多古城走出“商业化—空心化”循环提供借鉴。
当不少古城在商业化浪潮中逐渐失去本色,阆中守住的不只是城池的形态,更是城市延续的活力。在这里,历史不在橱窗里,而在清晨的叫卖声、放学孩童的嬉闹声、屋檐下飘出的炊烟里。这种持续生长的传承提醒我们:文化自信不在口号里,而在让传统进入当下、融入日常。阆中的实践也表明,保护与发展并非对立,关键在于找到既能守护记忆、又能承载未来的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