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那边的南京路,第一食品商店的酱菜柜台这阵子可是热闹非凡。眼看着马年要收尾了,柜台前居然排起了长长的队伍,转了两个弯都没排到头。虽然空气里都是发酵的味道,让人心里痒痒的,可队伍挪得很慢,大伙儿都不急。杜静安站在那个长长的玻璃柜台前,看着几十种酱菜一字排开。现在啥都讲究快,啥都能一键送达,像这种排长队的景象反倒成了稀罕事儿。灯箱上写着“好食连连,马上有福”,看着挺吉利。老阿姨们跟售货员闲聊,“给我来点顶皮青的酱瓜”,“泡菜里的仔姜多捞点”,“糖蒜最好是浸得透透的”,说着一口标准的上海话。说起这个,我就想起以前过年的那些事儿。夫人负责掌勺,我打下手。鸡要炖得汤色金黄,鱼得蒸得有模有样,肘子要酥烂得透亮。桌上摆了一大堆硬菜,最后最先吃光的往往是角落里那些不起眼的青瓷小蝶。里头盛着的就是一些酱菜。酱瓜切成薄片卷成圈,吃起来咸里透着鲜;泡菜脆生生的,酸得爽口;玫瑰大头菜黑亮油润,又甜又咸;还有糖醋大蒜像颗颗红宝石。几样小菜看似随便摆的,其实是桌上的镇宅之宝。当嘴里全是油和肥肉吃得有点腻的时候,夹一筷子酱瓜或者泡菜,那股子咸或者酸立马让味觉清醒过来。再配上一口热黄酒或者浓汤,那滋味比刚才还要好吃。这大概就是饮食里最朴素的道理了——要想甜,就得加点咸。杜静安觉得酱菜的妙处就在这“戒腻添欲”四个字上,它像个旁观者看着一桌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