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的秋

乾隆和他的祖父康熙都对北京城外的木兰秋狝特别上心。康熙那会儿修的承德围场,就是个大猎场。那个“木兰”在满语里叫“哨鹿”,专门指用哨子学鹿叫去招引猎物的法子。这事儿得赶在白露以后弄,打猎的人都得戴鹿皮帽子,嘴里叼着长哨子。围场秋狝不光是打猎,更是一次大练兵,皇帝得带着内阁六部还有亲族大臣、亲王阿哥等好几万人浩浩荡荡地去。蒙古、青海、四川、新疆的王公台吉也得轮流跟着去。行军打仗一走就是几个月,吃的大多都是就地取材。 那儿水草丰茂人迹罕至,老虎、豹子、狼、熊这些猛兽都在那儿,野兔野鸡也不少。康熙甚至打到过香獐子、白狍子、白熊还有八叉巨鹿这种稀罕物。等大家伙儿都打累了就坐下来野餐,围着火堆熏烤煎烹蒸煮。大家一边喝酒吃肉,一边唱歌拉琴吹笛子,可热闹了。皇帝通常会亲自下场烤肉。传教士张诚在笔记里写过他跟着康熙打猎的事儿。康熙三十一年九月十六日那天早上天不亮他们就出发去抓公鹿。赶早饭的时候已经走了二十多里地进了山。结果康熙在那里面逮到了一头五百多磅重的大公鹿。 这鹿的肝和屁股肉算是最精华的部分。下午两点左右吃晚饭的时候,康熙亲自动手收拾鹿肝,他三个儿子俩女婿都来帮忙。康熙教他们用老法子收拾肉,兴致挺高。吃饭的时候他一边烤一边切成片分给儿子女婿和大臣吃。张诚也沾了光分到一片皇帝烤的鹿肉。这一年康熙围猎了三次,弄回来三四十头公鹿和狍子。九月十九号下午还下着雨呢,他照样在野外用火烤着肉示范怎么烤鹿肉,然后把烤好的肉赐给张诚。 其实这赏赐给近臣烤鹿肉的事儿不光传教士有份儿,好多心腹大臣都享受过这种待遇。查慎行是“清初六家”之一的诗人,他跟着康熙去过热河写了本《陪猎笔记》,书里多次提到康熙打了大鹿后野炊时把新鲜鹿肉鹿茸赏给大臣的事。这东西多少算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吧。 查慎行说:“每到腊月十二月份的时候,内务府会把狍鹿分给王大臣们领回家去吃,三品以下的官员就没份儿了。”乾隆就跟他爷爷一样对这个秋狝特别热心。《清史稿》里讲过一回秋狝的事儿:乾隆远远看见鹿群以后就让人先埋伏在树林里等着,还让一个人扮成鹿吹着哨子把真鹿引过来。等鹿群跑出来他就亲自拉弓把箭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