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云是个对紫砂壶情有独钟的人,从他年轻时就开始在西湖边上长大,那时候就把龙井茶的味道和紫砂壶联系在了一起。等到晚年,他就给自己的书房取名叫“八壶精舍”。这个书房里的宝贝就是八把陈曼生设计的曼生壶。这八把壶现在可是唐云纪念馆的镇馆之宝,平时藏在柜子里不轻易示人,只有在开馆初期的几次特别展览上才能看到它们的真容。2008年的时候,徐秀棠、汪寅仙和潘持平三位大师受邀去上海,也只能看一下其中的四把。这就足以证明它们有多珍贵。 曼生壶可是清代“西泠八家”之一的陈鸿寿创作的杰作。他把绘画、书法和金石技艺融合在一起,还跟制壶高手杨彭年兄妹合作,开创了紫砂史上一个无法超越的文人高峰。每个曼生壶都是一件艺术品,壶身就是一首诗,壶上的铭文就是一幅画,连壶柄和壶嘴都暗藏玄机,简直就是“可以喝的文房四宝”。 唐云是怎么凑齐这八把曼生壶的呢?这段故事还挺有意思的。 第一把是“合欢壶”,建国前唐云刚到上海时听说阮性山手里有一把这个壶。壶上的铭文写着“试阳羡茶,煮合江水,坡仙之徒,皆大欢喜”,底款还有“阿曼陀室”四个大字。唐云二话不说就决定用四两黄金把它买下来。虽然当时借了很多钱才凑够这四两黄金,但他还是抱着这把壶高高兴兴地回家了。从此以后,“欢喜”二字就成了他收藏生涯的关键词。 第二把是“八饼头纲”壶,新中国成立后唐云兜里有钱了,经常去古玩市场逛。有一次店老板神秘兮兮地给他看了一把“胡佐庆旧藏”的壶。铭文写着“八饼头纲,为鸾为凰,得雌者昌”。这壶只要250块大洋就能买到,对唐云来说这点钱算不了什么,不过对胡佐庆来说却是解燃眉之急的救命钱。 第三把是“扁壶”,宜古愚家里收藏都没了就把最后一把“有扁斯石,砭我之渴”的扁壶给了唐云。宜古愚亲自把它装进锦盒里送上门去给唐云。古董商们眼睁睁看着它易主也没辙——旧社会大家都讲究人情世故嘛。 第四把是石瓢壶,在北京什刹海的地摊上见到了紫红的石瓢壶。摊主只要20元钱就能卖给他。可唐云当时身上只有10元钱怎么办?他就去找画家周怀民借了10元钱买下了这把石瓢壶。这个小插曲让北京的夏天多了一抹紫红色。 第五把是匏壶,大风堂门人胡若思去苏州旧货店买东西时一眼就看中了一个匏壶。铭文写着“饮之吉匏瓜无匹”。胡若思买下之后把拓本给唐云看了看,原来这个匏壶本来是清代大收藏家吴大惺的收藏品——也就是吴湖帆爷爷的东西。胡若思帮唐云代买了这把匏壶。 第六把是提梁壶,书画圈消息灵通。魏仰之陪唐云再去什刹海逛逛时看到一个提梁壶。铭文写着“煮白石泛绿云一瓢细酌邀桐君”。这只提梁只要50元就能买到——价格低得让同行都看傻了眼。 第七把是笠荫壶,1979年南京评选会议上亚明随口说家里有个装酱油用的笠荫壶堵了酱油嘴儿。唐云就顺势讨来了这把笠荫壶,用铁丝捅了半天没捅出来最后还是靠人情牌把它收走了。 第八把井栏壶就比较正式了,直接从正规商店买来的店员只记得当时唐云说过一句“很便宜”。 算下来这八只曼生壶总价值大概是29万人民币——每只平均不到五万块钱!真的是既豪气又惊喜! 咱们来看看这八只曼生壶在不同时期的价格换算: 第一只四两黄金大概相当于今天的8万人民币;第二只250大洋相当于17万人民币;第三只没法计算(人情价);第四只20元相当于1万人民币;第五只也是人情价(胡若思代买);第六只50元相当于2.5万人民币;第七只装酱油的笠荫壶就是白送的;第八只井栏大概就是5000人民币左右。 这六只加起来大概就是29万人民币。平均下来每只不到五万块钱——贵吗?不贵;便宜吗?真便宜! 唐云的幸运背后其实是文人之间相互尊重、互相欣赏的故事啊!现在我们说起曼生壶的时候依然绕不开那个名字: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