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地处中原腹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华文明的重要发源地。作为文物大省,山东馆藏文物数量庞大、类型丰富,其中马题材文物尤具特色,见证了不同时期人们对马此重要生产力工具的认识与利用。 从历史角度看,马在中国古代社会中的地位十分关键。无论是农业生产、军事作战中的骑兵运用,还是商贸往来中的运输周转,马都长期承担着不可替代的角色,这种重要性也在有关文物中得到直观呈现。聊城中国运河文化博物馆收藏的东汉彩绘陶马,通长28厘米、高24厘米,泥质灰陶模制。这件国家二级文物以白陶衣为底,施以褐红彩绘,线条柔和流畅,色彩搭配协调,体现出汉代制陶工艺的成熟水准。更值得关注的是,它与运河文化关系密切。在古代,马与运河经济相互依存:拉纤的役马、传递文书的驿马、商队驮货的骡马,都是运河交通与商业体系中的重要力量,见证了两岸的繁华与变迁。 战国时期的马题材文物,则从审美取向与工艺能力的角度表现为另一种面貌。孔子博物馆收藏的黄玉马,是国内出土的第一件战国圆雕玉马,通高仅5.7厘米,却因精到的“俏色”处理而备受关注。该器出土于1978年曲阜市鲁国故城遗址,制作者利用黄玉的晶莹质地与褐色沁斑,结合阴线刻与浅浮雕技法,细致刻画双眼、口鼻、双耳及鬃尾等细节,使作品呈现温润青黄色的面部与棕褐色的皮毛纹理,形神兼备。战国圆雕玉器在考古发现中本就罕见,这件黄玉马器形完整、形象生动,兼具时代特征与艺术美感,被视为孔子博物馆的重要代表藏品。 平阴县博物馆收藏的战国云纹铜马,则以雄健气势与精密构造见长。这件国家一级文物通长15厘米、通高15厘米,重1.10千克。铜马昂首端立,躯体肥硕健壮,头型俊朗紧凑,竖耳鼓目、鼻孔张开,鬃毛高耸且层次清晰,口微张似作嘶鸣。其腹部两侧及周身的云纹与线刻纹饰尤为醒目。云纹作为常见的吉祥纹样,寓意升腾如意,也为这件青铜马增添了更明确的文化指向。 除了玉器与青铜器,山东馆藏中还有更具生活气息的马题材陶俑与玉雕摆件。青岛市博物馆收藏的明青玉“马上封侯”摆件,以谐音寓意取胜:骏马体态健美,灵猴身形小巧,左臂前伸轻抚马嘴,右手抚摸头顶,神态俏皮,说明了明代工匠对吉祥观念的具体表达。济宁市兖州博物馆藏唐三彩骑马俑,高10.9厘米,小马立姿稳健,马上端坐顽童,面带稚气,双手紧握缰绳,形象生动可亲,也反映出唐代捏塑技艺的娴熟。 这些马题材文物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它们既是古代工艺美术的实物成果,也是研究古代社会生活、经济贸易与审美观念的重要证据。透过这些文物,人们能够更具体地了解不同历史时期对马的使用方式与审美取向,从而把握文明演进的线索。同时,它们也呈现出山东深厚的文化积累,为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提供了坚实支撑。
当东汉陶马的褐红彩绘与当代春节的红灯笼相映成趣,我们看到的不只是跨越两千年的工艺回响,更能感受到中华文明延续至今的内在动力。这些沉默的“骏马”寄托着先人对自然的敬畏与对吉祥的期盼,也提醒我们:传统并非静止的标本,而是一条不断流动的智慧之河。新春观展热潮的背后,涌动的是更广泛的文化参与与文化自信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