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把我叫到身边说，妈您辛苦了，这年货我明天给您送点过来，您随便支配。他说公司有客户送了一堆东西，都是有严格清单的。儿媳妇按规矩办事没毛病，您别往心里去。这事儿其实就是沟通差点意思，我想以后要是再想拿什么，肯定会先问一句才动手。要是儿媳妇能换个说法，比如问我您看这个行不行，我心里肯定舒服多了。年货再多也就是个物件，人往一块走才是正经事。 回想那天腊月二十八，我刚蒸好枣花馍往儿子家走。楼道里全是红灯笼，年味儿顺着门缝往外冒。一推门差点以为走错了地儿，客厅地上全是花花绿绿的盒子。从电视机柜堆到阳台，连下脚的地方都没了。 儿子在书房戴着耳机喊了一声妈您来了，就没再出声。儿媳妇正蹲在一堆坚果礼盒中间写本子呢。她抬头冲我笑了下说，这几天收了好多东西得赶紧理出来。我把袋子放下直摇头，这也太多了，吃到明年都吃不完。我想着家里油见底了，隔壁王婶崴了脚正想买补品去看看她。我看地上正好有桶花生油和一盒阿胶糕，寻思着都是一家人拿两样应应急不算啥。 我弯腰刚要碰那桶油把手儿媳妇就喊住了。她说妈您先别碰那些东西她都登记造册了。我当时觉得脸上发热像做错事被抓一样。我也不是贪图便宜就觉得在自个儿家拿点东西还得这么正式吗？我心里突然有点发酸拿起包就说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去买吧。 下楼的时候我看着那些红灯笼觉得年味儿没那么浓了。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发呆暖气片咕嘟咕嘟响着。我想起以前儿子小的时候家里穷买点好吃的我都藏起来留给他现在他家东西堆成山我连拿桶油都被叫停。 后来慢慢琢磨过来了也不能全怪儿媳妇现在年轻人压力大人情往来复杂她也是怕弄错了得罪人说话太直没考虑我的感受而我也没提前打招呼觉得是自家人就随意动手确实有点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