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 在不少乡村地区,传统书室、宗祠等历史建筑既承载公共记忆,也是地方教育传统与文化谱系的重要见证;然而,受自然风化、材料老化和日常维护不足等影响,一些古建筑逐渐出现墙体开裂、构件腐朽、局部坍塌等安全隐患,空间功能随之弱化,文化活动难以开展。平冈镇五羊村罗氏书室也曾因年久失修出现不同程度破损,亟需开展系统性保护修复,避免历史信息“不可逆”流失。 原因—— 罗氏书室建于清代同治七年(1868年),为砖木结构,三间三进并带旁屋,面宽约21.5米、进深约33.6米,总面积约723平方米。其木雕、砖雕、石雕与壁画装饰丰富,具有典型岭南书室与宗祠建筑风格。该建筑以木作、灰塑及砖石为主要材料,长期处于潮湿环境,叠加虫蚀霉变和风雨侵蚀,病害累积较为明显。早期修缮多以抢险为主,难以从结构层面彻底消除隐患。2012年书室入选广东省不可移动文物名录后,保护标准提高;但乡村文物点位分散、资金来源有限,如何在符合规范的前提下筹措经费、组织施工并落实后续管理,成为亟待解决的问题。 影响—— 修缮完成后,罗氏书室恢复了古朴厚重的历史风貌,也重新具备承载文化活动的空间条件。走进书室,门联“源溯豫章承旧德,支蕃鼍海奠丕基”新近描绘,笔力遒劲,折射出族群迁徙记忆和对文脉延续的重视;室内诗联书画相映,崇文重教氛围更为鲜明。更重要的是,书室历史上曾办书院,并先后承办缉熙初级小学堂、缉熙初级小学校、五羊小学等教育机构,其文化属性并非单一宗族空间,而与地方教育史紧密相连。对当下而言,这类空间的修复不仅是“建筑再生”,也为乡村公共文化供给和基层精神文明建设提供了可依托的实体场所,有助于增强村民归属感与凝聚力,推动乡风文明建设更有抓手、更可持续。 对策—— 此次修缮的突出特点,是以民间力量为主的资金筹措:宗亲与村民集资捐款65万余元,形成共建共享的社会动员。同时,修缮遵循“修旧如旧、恢复原貌”原则,注重尊重历史格局与传统工艺,通过细致修复延续建筑的真实性与完整性。从基层文物保护实践看,这个案例提示三点方向:其一,建立“日常维护+定期体检”的预防性保护机制,避免小问题拖成大修;其二,完善村级文物点位管理制度与责任清单,明确使用边界以及消防、安全标准;其三,引入专业力量参与方案论证与施工监管,确保材料、工法与工序符合文物保护规范,便于后续持续维护。对已具备公共属性的历史建筑,还可探索“文化展陈+阅读空间+乡贤讲堂+青少年研学”等复合利用,在守住保护底线的前提下提升活化水平,让建筑更好地“用起来、活起来”。 前景—— 从更大视角看,乡村振兴进入“既要物质富足,也要精神富有”的阶段,传统建筑修缮与文化空间再造的重要性日益凸显。罗氏书室于2019年5月启动修缮工程,至2025年完成,为多年度、系统性修复提供了时间跨度和经验积累。未来,若能在档案完善、数字化建档、常态化运营与志愿服务等持续推进,并与地方文旅、教育资源形成适度联动,有望将书室打造为展示地方教育传统与岭南建筑艺术的窗口,同时成为村民开展读书交流、家风家训传承与公共议事的共享空间。随着基层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健全,此类“修旧如旧”的实践或可为更多乡村文物建筑保护提供可借鉴的路径:以群众主体性为基础,以专业规范为支撑,以公共文化功能为牵引,实现保护与利用的良性循环。
罗氏书室的修缮竣工,不仅是一处建筑的修复,更是一段文化记忆的重启;这座百年古建筑见证地方社会变迁,承载罗氏族人的集体记忆。在宗亲和村民的共同努力下,书室得以再度焕发生机,成为留住乡土记忆、凝聚情感联结、延续地方文脉的载体。实践表明,文化遗产保护离不开社会各方参与;只有让传统文化在当代生活中获得持续的使用场景与表达方式,才能实现真正的代际传承与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