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人张彩塑:百年风雨波折

1915年,天津泥人张的作品漂洋过海,拿下了巴拿马万国博览会的头奖,此后名气便响遍全球。虽然新中国成立后,周恩来总理曾请张玉亭一家搬到北京去,可耄耋之年的他还是愿意守在天津老家,只让侄子张景祜进京发展。张景祜先在中央美术学院教书,后来又去了中央工艺美术学院。1959年,天津泥人张彩塑工作室挂牌成立,这项技艺终于走出了小作坊。 为了传承技艺,工作室的老师把四代、五代的传人都请到了现场授课,还招了很多年轻学徒。第四代的张铭先生和第五代的张乃英先生都倾囊相授。81岁的逯彤是最早进来学的学生之一,他从1960年起就跟着张铭学艺,作品风格飘逸。2004年,他获得了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民间工艺美术家”称号。 天津泥人张彩塑工作室的主任于波介绍说,当时四代、五代传人到工作室来工作,还招收了一批社会学员。工作室就是靠着老师们无私地把家族技艺教给社会学员发展起来的。 天后宫在2026年会迎来七百岁生日。趁着这次机会,泥人张彩塑工作室正在进行大规模的修复工程。尽管时光流转,但制作神像时为了防止开裂、剥落而用棉纸粘合裂缝的老办法仍被沿用。 清道光年间,绍兴师爷张万全带着一家老小顺着运河来到天津定居。当时这里是中国北方最繁华的工商中心,各种文化在这里碰撞交融。小儿子张明山聪明好学,又喜欢画画捏泥人。他没有走传统的老路,而是把西方雕塑的写实手法融入进来。娘娘宫外的热闹场景成了他的灵感来源,他观察市井百态后很快就能捏出栩栩如生的泥人。 到了18岁那年,他给京剧界的名角儿余三胜等塑了像,赢得了“泥人张”的名号。天津市文联副主席张宇说,这种独特的风格是在天津中西文化互相影响的氛围下形成的。 泥人张彩塑讲究“抟泥化真”,关键在于对泥土的处理。他们把黏性胶泥过筛、掺棉絮反复捶打后放入地窖存放三年。这样经过发酵的泥土不易开裂剥落,再经过塑造、烧制、打磨和彩绘就成了一件艺术品。徐悲鸿曾称赞它是写实主义的杰作。 除了手艺上的讲究,“泥人张”还有自己的审美标准。天津师范大学的老师马晓琳认为这种中式审美体现在匠人与泥土的对话中。 到了1937年日军占领天津的时候,第二代传人张玉亭坚决不肯给敌人干活儿,主动关了作坊。新中国成立后周总理邀请张家去北京时他没去成。 周新昊认为技艺的传承不光是技术本身的延续,审美观念的传承也很重要。马晓琳穿行在古文化街上为舞蹈创作找灵感时说,这里的民俗风情就是鲜活的素材。 虽然历经了百年风雨波折——比如从张家私传到社会传承、从坚守到接力——但泥人张彩塑的技艺一直在不断创新变化中焕发新生机。就像郭沫若当年题字所说的那样:“昨日造人只一家,而今桃李满天下。” 这个传统艺术在2006年入选了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后变得更加宝贵了。现在不管是游客还是学生都愿意把这些作品当作天津记忆带回家去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