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单张这一话题,我想讲一个关于江南阿弥的故事。阿弥是一位年轻的行脚僧,他平时只做三件事:敲磬、上香和给供桌的月饼码整齐。中秋节这天,有香客供奉了很多月饼,他从筐里拿了两块放进了怀里,心里像是揣着两只偷偷摸摸的兔子一样不安。后来,阿弥圆寂了,据说他的魂魄坠入了地狱,腋下升起了两股火焰,烤的正是那两块月饼所带来的贪心。老僧们把这个故事当作活教材来教导信徒:不该拿的东西,最后还是要偿还回去。 为了不给自己增加负担,在这次旅行中我学起了那个守殿和尚的反面教材——只带最精简的物品:一把古琴、一卷《金刚经》还有一颗虔诚的心。 这次旅行是从北山出发,我在山脚见到了水面上浮着的滑鱼和水马。滑鱼是红色背部的样子,叫声像琴瑟一样悦耳;而水马虽然看起来像马,但却拖着一条牛尾巴,声音也和人呼唤一样动听。 我倚着石头诵读经文时,风吹过耳边,仿佛是水马在应和我的声音。水马们围拢过来侧耳倾听、俯身示意让我骑到它们背上。 但我哪里敢呢?它们用清澈的眼睛给我披上了一层圣洁的外衣,我只好轻轻地拍了一匹马的鬃毛:“请帮我驮走行囊吧,还有我的《金刚经》。” 于是呢——水马驮着经文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风声、水声和经文的声音相互呼应。 这一幕让我想起唐僧骑着白龙马西行取经,东汉时白马驮经入洛阳以及现在水马在北山脚下驮着《金刚经》的情景——看来马与佛门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缘分。 经文随着马背起伏像一面被风吹起的帆;回声激荡在山谷中震悟大千世界。 我俯身对着水马低声说:“希望你们能够脱离痛苦得到快乐。” 它们嘶鸣一声把牛尾扬起来一弧净水转身没入了深林之中。 这时头顶出现了丹熏山的耳鼠们用尾巴当作翅膀在天空中掠过。传说养这种动物可以避百毒之灾,不过我却只是鞠了三个躬表示感谢——感谢它们为人间带来一点祥瑞之气。 耳鼠没入云海之后我与水马也渐行渐远。单张山上又在前方向我招手指示方向:诸犍用尾巴相互衔接睡觉的姿势提醒我作为修行者最后要放下的还是那根“金禅杖”。 于是我继续前行着手中拿着古琴横背身上装着《金刚经》卷——贪念已经卸下余生只剩下菩提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