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白石的好徒弟还是连接齐白石和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网络的一座桥梁

话说刘淑度这位在篆刻界鼎鼎大名的女性艺术家,1927年时经画家李苦禅引荐,正式拜入齐白石门下。白石老人教她手艺时很看重基本功,也鼓励她多吸取别家长处、不要死抠门派。刘淑度悟性高又肯下功夫,在刀法、章法、篆法上都力求做到最好。白石老人特别看重她,说自己的学生中刻印拿得出手的没几个,刘淑度算是拔尖的,还特别点明在篆刻史上没出现过出名的女篆刻家,她算是第一人。有一回齐白石夸她模仿自己的印刻得太像了,师徒俩在艺术上的传承和默契由此可见一斑。 她的本事主要体现在跟二十世纪中国文坛学界的深厚交情上。比如她在毕业于北京女子师范大学后,给文学家郑振铎当过学术助手。应郑振铎的请求,她刻了一方“小桥流水人家”的印,这印刻得既秀气又古朴,连冰心女士见了都赞叹像“小桥流水”那样美。后来给冰心刻的“冰心”印,更是把齐派雄浑的刀法变得柔美起来。齐白石看了也连连点头说好。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她给鲁迅先生刻的两方印:一方白文“鲁迅”,一方朱文“旅隼”。这两方宝贝现在都被收藏在上海鲁迅纪念馆里。构思巧妙得很,刀法平实却很有力量。鲁迅先生非常喜欢这两个印,经常拿它们去题赠爱侣许广平的《芥子园画谱》、杂文集《准风月谈》封面或者给自己的书盖章。有一次关于“旅”字怎么布局的讨论,老师说可以改得更好点,学生觉得已经很不错了,这种师徒之间的切磋反而成了一段趣事。 像钱玄同、许寿裳、朱自清、俞平伯、顾颉刚、巴金、台静农这些文坛的大佬们,他们的案头都有刘淑度留下的铁笔痕迹。她的印风越来越成熟了。到了1957年她退休回北京后,就不再怎么接活了,一心扑在对齐派篆刻的研究和传授上。 她一生刻了上千方印却不在乎名利。哪怕到了晚年还活着气,比如她欣赏启功先生的词写得好,就特地给他刻了一个印。启功先生知道了后亲自上门来求这方印当见面礼。 总的来说刘淑度这一辈子既是在追求艺术也是在连接时代文脉。她用女性特有的敏感和坚韧在金石世界里闯出了一片天地。她不光是齐白石的好徒弟还是连接齐白石和二十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网络的一座桥梁。那些印不仅是名字标志更是承载文化记忆的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