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化石能源消费总量仍小幅增长,但增长动能和用途结构正发生明显变化;国家能源局有关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化石能源消费量约48.3亿吨标准煤,同比增加约5000万吨标准煤,增幅约1%。值得关注的是,化石能源消费内部出现“此消彼长”:燃料用能首次出现年度下降,降至约41.9亿吨标准煤;与之相对,原料用能继续快速攀升至约6.37亿吨标准煤,增量约6600万吨标准煤,增量规模首次超过化石能源消费总增量。原料用能对化石能源消费增长的贡献率也持续上升,从2021年的13%提高到2025年的129%,表明化石能源消费增长更多来自工业原材料属性,而非传统意义上的发电、供热和动力需求。 原因——一上,电力系统清洁化与终端用能电气化持续推进,削弱了化石能源作为“燃料”的边际需求。数据显示,2025年火电发电量同比下降0.7%,带动燃料用化石能源消费量回落。这与近年来风电、光伏等新能源装机规模扩大、电力调度机制完善以及跨省区输电能力提升密切对应的,也与节能降耗、产业结构优化等因素叠加。另一方面,化工产业链扩张带动原料用能快速增长。煤化工、石油化工、天然气化工等领域对煤、油、气的“原料属性”需求上升,相关产品以烯、烃、醇等基础化工原料为主。进入“十四五”以来,化工产业投资和产能释放较快,原料用能年均增速保持在较高水平;乙烯、化学农药、初级塑料等产品产量的增长态势,与原料用能的扩张呈现同步性,推动化石能源消费结构由“燃烧供能”向“材料制造”转移。 影响——从能源转型角度看,燃料用能下降具有积极信号,反映我国能源消费方式在向更高效率、更低排放方向演进,有利于减少因燃烧带来的污染物和二氧化碳排放压力,也为电力系统加快构建以新能源为主体的新型电力系统提供空间。但同时,原料用能快速增长也带来新挑战:其一,原料用能不直接体现为终端燃烧,但上游开采、加工、运输及化工生产过程同样伴随较高能耗和碳排放,若缺乏有效约束,可能形成新的减排压力点;其二,部分化工产品存在阶段性供需波动风险,若产能扩张与市场需求错配,容易出现低效重复建设,进而抬升能源与资源消耗强度;其三,石化原料对外依存度、供应链安全与价格波动等因素,也会通过原料用能渠道传导至产业运行。 对策——业内人士认为,应把握燃料用能下降带来的窗口期,加快推进化石能源消费从“控燃料”向“控总量、优结构、重效率”转变。具体看:一是持续提升非化石能源供给能力和系统调节能力,促进新能源更大规模替代煤电等化石燃料,推动煤电向调峰、支撑性电源定位转型,提高灵活性改造和储能配置水平,稳定电力安全底线。二是加强对原料用能的精细化管理和效率约束,围绕重点行业完善能耗强度、碳排放强度、产品结构与技术水平的综合评价机制,推动煤化工、石化等领域向高端化、差异化、集约化发展,严控高耗能高排放、低附加值项目盲目上马。三是加快推进循环经济与替代路线,提升塑料、化工品回收利用水平,扩大再生材料使用比例,推动生物基原料、绿氢耦合、二氧化碳资源化利用等技术应用,逐步降低对化石原料的依赖度。四是完善统计监测与政策协同,更细化燃料用能与原料用能核算边界,强化数据质量和行业对标,形成能源、产业、环保、市场监管等政策合力。 前景——总体看,化石能源消费总量在中短期仍可能处于平台期,但结构分化趋势将更加突出:在电力清洁化、电气化水平提高的推动下,燃料用能有望继续承压;而以化工原料为代表的需求仍将是影响化石能源消费走势的重要变量。未来一个时期,决定性因素在于高端化工产品需求、产业链布局优化以及绿色低碳技术的规模化进展。若能同步推进新能源替代、工业流程再造与原料多元化,我国化石能源消费有望更快从“量的增长”转向“质的提升”,并为实现碳达峰碳中和目标奠定更坚实基础。
这场能源革命正悄然改变中国经济发展的底色;化石能源从“动力源”向“工业粮”的转变,既反映了产业升级的内在逻辑,也标志着资源利用方式的历史性跨越。在高质量发展背景下,如何平衡原料用能扩张与碳排放控制,将成为下一阶段能源政策的核心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