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内江安良里出来的张大千,1899年生在这儿,祖籍是广东番禺。家里书香门第,他从小就跟笔墨打交道。后来他跑到欧美去转悠,西方那边就管他叫“东方之笔”。不光是他画得泼墨淋漓,那纸上的兰花更是有股独立的灵魂。这五年里头,他画了五幅兰花图。 有一幅叫《幽谷暗香》,淡墨画叶子和花,看上去像深山里的风刮过来,香气扑鼻。还有一幅《幽兰墨竹图》,把竹子的挺拔跟兰花的清婉搁一块儿,刚柔并济。再看那幅《朱兰》,用朱砂点花,颜色浓烈却不俗气。 同样叫《朱兰》的还有一张,虽然是同幅异构,但把时间写成了诗。花瓣上的朱痕,看着就像老朋友重逢的眼泪。 1948年他画的那张《兰花》,题字里说“独伴寒夜冒月开”,光一个“冒”字就把孤傲写到了骨子里。 1949年的《文殊兰》挺有意思,弟子俞致贞先写生了底子,张大千又在上面补了荆棘和蛱蝶。陈佩秋说这画“笔法悬殊”,刚好说明师徒俩既是对手也是好朋友。 2013年香港佳士得拍了张大千的一幅《兰花》,最后卖了207万港币。题识上那几句字很妙:“几撇叶之花以兰为主……且随水谷浑流金。”这几句话把兰的孤高和他自己的淡泊都写出来了。 有幅《兰石图》写着“涤尽端州三尺砚”,端州就是广东肇庆。石头像是鼓面,兰花就是琴弦,敲一下拨一下全是水墨交响。 1948年的那几张画还分了四季:用赭石染花的春意正浓;把兰栽进峭壁的那幅是秋声;用枯笔画的残绿像旧信笺上的泪渍;最后用淡墨泼洒的留白处似雪落无声。 咱们现在还需要张大千的兰花,是因为他画的不是形而是心。每片叶子都像琴的弦子,每次泼墨都像敲钟磬。看他的画能让人在吵吵嚷嚷的地方听见山谷风声,在名利场里闻到清冽香气。这香气告诉咱们:真正的优雅不跟别人争艳,只自己成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