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上的冬腊风腌

中国南方啊,每逢小雪节气来临,家家户户都会开始张罗起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伙食。你看,这满大街的“玉阑干”其实就是雪景,古人在雪花飘起时就知道该让味蕾跟着动起来了。不管是孔子对食物精益求精的讲究,还是苏轼背着竹杖草鞋四处觅食的随性,中国人对吃的这股子劲儿一直都跟节气紧紧凑在一块儿。这不,眼看小雪要到了,先问问你:准备好让舌尖也来暖和暖和了没? 糍粑这玩意儿,把丰收的喜悦全揉进了面团里头。南方人在灶台上把糯米蒸熟了,拿木槌使劲捶捣,黏黏糯糯的米团在石臼里翻飞,看着就像下了一场无声的雪。有的地方做成圆滚滚的样子叫糍粑,取个团团圆圆、五谷丰登的好兆头;有的地方干脆就叫年糕,寓意年丰寿高。吃一口满嘴都是糖香,仿佛把整年的辛苦都给揉进去了。 土家族人一到小雪前后就开始热闹起来,湘鄂渝黔交界的山寨里传来猪的闷哼声——这一年最隆重的杀猪饭算是开场了。刚杀的新鲜猪肉趁热下锅一煮,柴火噼里啪啦响着,油脂在锅里翻滚着香气,顺着竹窗窜出去老远。喝一口刨汤下肚,寒气立马被油辣子给赶走了,整个人都觉得亮堂堂的。 腊味就是风跟盐玩的“时间魔法”。老祖宗说的“冬腊风腌”是大智慧。小雪之后天一下子冷了好多,北风呼呼刮着,腊肉就在这低温里慢慢变瘦变干,油脂慢慢出来了,咸香全给锁进了肉里。你去农家院坝里瞧瞧,香肠、腊肉、猪腿一排排摆得跟当兵的列队似的。等到春节拆封的时候肉油光锃亮的,蒸熟切好一炒,连屋梁上都能闻到香味。 台湾海峡一到小雪时候就迎来了“乌鱼季”。中南部渔港的竹匾全摊开了,乌鱼、旗鱼、沙鱼在太阳和风的双重吹拂下慢慢风干。有句俗话叫“十月豆肥到不见头”,嘉义布袋镇的“豆仔鱼”就是晒鱼干的上等原料。等鱼干收下来的时候海边人家把竹匾扛回厨房切薄片配高粱酒吃,那咸香里头带着微甜的海腥味特别解馋。 小雪酿的酒那是新粮入缸的“时间琥珀”。这时候的水特别清酿出来的酒也带点雪色。老百姓习惯在这时候开酿:新收的糯米或高粱蒸熟摊凉了加曲子再放进缸里密封好。让低温和微生物慢慢去把它熬透了。等到第二年春天开窖的时候酒清亮得很入口甘冽好像把冬天的寒气全都封在那琥珀色的液体里了。古人管它叫小雪酒意思是把秋天收的东西藏起来等着春天变成美酒喝。 最后说句实话小雪其实是冬天的前奏也是味蕾的前奏。它带来了冷冷的天气也带来了热乎乎的糍粑、刨汤、腊味、鱼干还有小雪酒。一口咬下去身上暖和了心里头也亮堂了。希望这个雪季里你胃里能有热汤手里能有热酒身上能有厚衣服——把冬天过成你喜欢的那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