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3月24日和4月6日被列为“破日”,所以这段时间没人敢去动土。清明节定在4月5日左右,这是因为太阳黄经到了15°,这也是一年里农事开始和思念交织的黄金时刻。古人看星星时发现,当北斗斗柄指向东方时春天就来了。江南的农民就在这几天忙着给玉米和棉花点种,他们根据天气变化调整脚印的深浅,这种经验代代相传。这可不是随意安排的,“斗柄指东,天下皆春”,这个古老的口诀一直都很管用。 清明节是寒食、上巳和清明三个节日合并在一起形成的。寒食节那天禁止生火吃饭,是为了纪念介子推割肉给晋文公吃的事情;上巳节大家会到河边洗澡来驱赶脏东西;清明节则要祭祖和踏青。这三种习俗合在一起就成了“拜祖先、走亲戚、踏青”的全套流程。 对于远离家乡的人来说,“清明不回家,一年白忙活”这句老话实在是太实在了。大老远跑来祭祖的人拎着香烛纸钱爬山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能忘本”。第一次参加的小孩子往往会被这种庄重的气氛吓到,回家后变得特别听话。 虽然大家都在祭祖,但并不是每个人都适合去。大病初愈的人身体太虚,山上又湿又滑容易出危险;高龄老人腿脚不方便很容易滑倒;孕妇行动笨拙很容易磕碰;小孩又好奇又嘴快,乱摸祭品会把严肃的气氛弄得像菜市场一样乱糟糟的。女婿现在也很尴尬,以前讲究“外姓不能进坟地”,但现在独生子女多了他们也不得不帮忙扛东西。 老一辈人把清明前十天到后十天这一段叫“可祭期”,真正忌讳的是“前三后四”,特别是下午三点以后光线暗、台阶湿,很容易出意外。所以大家都把祭扫的时间挪到清晨,太阳还没出来人就出发了,这样既避邪又感觉像新生一样。 这个时节吃什么也很有讲究。青团子肯定是主角,糯米粉团被艾草汁染绿了显得特别醒目;豆沙馅儿或者咸蛋黄馅儿都挺受欢迎,蒸熟后软糯拉丝的口感特别好。南方有些地方还会用面蒿做粑粑,淋上蜂蜜之后特别香甜。田埂上随手摘的野菜很快就成了大家走亲访友时必备的礼物。 尽管现在规矩越来越多了,其实人心反而变得更轻松了。有人觉得这就是形式主义,但也有人觉得心安就等于到家了。其实这两种想法并不矛盾——先人定下来的时间表主要是想提醒我们别忘记来时的路,也别忘记脚下的土地。在这一天里祭祖和春耕同时进行着思念和汗水也一起落地生根;传统和现代也不是对立的关系,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握手言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