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叫蔡长奎的画家,他的画里全是奔腾的马。他在天津古文化街的天后宫正殿画了两幅巨大的壁画,就像两道疾风吹过,一下子就把人的目光给抓住了。这些画就是蔡长奎用笔墨堆起来的“千里阵云”。后来看了他的画马集才知道,原来这位在天后宫画画的人,不光在内蒙古草原上把马蹄声都画出来了,还给法国卢浮宫卡鲁塞尔沙龙展送去了一幅《奔马》,还捧回了银奖。这时候再看“名至实归”这四个字,真是太贴切了。画马这个传统在中国很早就有了。唐代的曹霸说要把所有凡马都洗掉,韩干接着他的路子往下画,徐悲鸿又把这个传统发扬光大。蔡长奎从小就爱马,先照着徐悲鸿的样子画,后来又学了很多其他大师的画法,最后跑去内蒙古写生。他用速写本上的线条跟真实的马肉筋骨反复对照着画。他要的不是某个人的路子,而是要让千年以来的“马魂”在现代彩墨里重新嘶鸣起来。蔡长奎很少单独画一匹马,他最喜欢画一群马一起飞奔的场面。他总结了三个规则:笔墨不能混在一起、互相让着不碰撞、跑得再快也不能乱了套。比如他那幅获奖的《奔马》,画了十五匹骏马或前或后、或俯或仰地奔跑,颜色从远到近一层层叠加却又能在同一个平面里相互呼应;看画的人好像都能听到马蹄声和马嘶声。这可不是简单的堆图在一起啊,是把国画里的布局和西画里的透视法揉合在一起变成一张有张力的网。国画讲究的是“力透纸背”,不是靠涂厚颜色而是靠笔力和墨色在纸上生长出来的。蔡长奎把油画那种沉甸甸的感觉搬到了彩墨里,又用印象派那种点彩法来处理背景:草坡像云朵一样、远山像树一样、色块交错变化着。这种背景跟静止不动的群马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仲夏》这幅画就是最好的例子——五匹马站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可草地却是用大块色块扫出来的光影变化特别明显。既有油画那种厚重的质感又有国画那种笔墨流畅的感觉。蔡长奎说:“画是心里想说的话,画是意境在飞奔。”所以他画的那些马不光是在纸面上跑呢,还跑进了看画人的想象之外——笔一落下千里之外都还有马蹄声响着呢。蔡长奎用彩墨把徐悲鸿的遗愿给实现了:让中国的马永远在路上跑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