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的哇呜小院里,又迎来了第十二批客人。他们刚给灶神拜完没多久,灶火就燃起了。柴火在烧,烟囱里冒出烟,灶膛里的火苗噼里啪啦响着。最让人想的,还是那埋在粗沙底下的砂锅——沙焖锅。 他们先在大铁锅底下填上粗沙,再把小砂锅埋进去。铁锅直接受火,沙层给食材蓄热,砂锅又把香味锁起来。热量一层一层传过去,食材在这种恒温环境里慢慢地“醉”过去,味道才肯渗透到骨子里去。 时间就是最好的调味品。这让广东人那句“留住男人的心,先留住他的胃”有了新的理解。他们把时间和味道写进了沙焖锅里。农家鸡鸭剁成块先炒后焖,汤色就变得金黄透明得像牛奶一样。油珠子漂在汤面上,喝一口就能把身上的疲惫卸下来。 除了肉菜,还有不少红货也被放进了沙锅里面——羊肉、牛肉、野猪肉、驴肉、骡蹄……只要是有嚼劲的东西都进来了。先炒个糖色再淋料酒,糖和酒在高温里就会变成香味特别的东西,香气在锅里炸开就像放烟花一样漂亮。 那种特别的味道就像是天上的太阳一样围着地球转。中间一口大锅负责给周围的十口小砂锅蓄热和保温。四周的十口小砂锅埋得浅浅的,像行星绕着恒星一样一起转。他们把冰糖玫瑰粥、茉莉南瓜粥还有排骨瘦肉粥一起做出来,这样十种不同的味道就可以同时出现了。 最让人等得心焦的就是土龙番鸭汤了。这是他们耗时最长的一道菜——要炖整整八个小时才能出锅呢。土龙学名叫豆齿七腮鳗,闽南人觉得它像海里的蛇一样生命力很强。 师傅们先用油炸定型然后再和海马、党参还有枸杞一起炖四个小时;番鸭也先上色后再放进锅里面接着炖四个小时。等揭开盖子的时候汤色深得像夜空一样深沉土龙肉也已经变得像棉花絮一样松软了嘴唇轻轻抿一下就能吸出所有的鲜甜味道。 因为耗时太长所以一天只能做一锅呢;周末排队的人太多了干脆就复制三口小锅同时作业这样效率和风味才能和谐共处呢。 长时间守在灶火前的时候以为能想明白宇宙的大道理结果火苗越旺脑袋越空所有深奥的节奏都被打乱了只剩下一句“好吃”在嘴里打转原来慢生活不是思考人生而是让时间替你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