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家在河南,有一座建于光绪十八年的老房子,祖祖辈辈都在这里生活。每次到了清明,我总会想起它。这座老院子历经风雨,虽然有些残破,但依然矗立在村口,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记录着家族的历史。父亲告诉我,“金人”大爷在河南做生意,一点点给四个兄弟攒下了这份家业,已经有一百二十多年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冬天放学回家,脚都冻僵了,一钻进爷爷的热炕头就觉得特别暖和。爷爷把小桌摆在炕头上,点起煤油灯,我们就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爷爷奶奶在一旁轻声聊着家常,时间一长我就困了,在暖和的炕头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晨光叫醒了我。 过年的时候爷爷最忙碌了,他赶集、扛货、擦窗户、贴福字,脸上总是堆满了笑容。奶奶则指挥妈妈蒸花馍、炸麻花、煮肉,屋里到处都是香喷喷的味道。肉煮熟了,爷爷问一句“谁啃骨头?”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立刻围了上来抢骨头吃。骨头渣子掉了一地,大人们看着我们笑得前仰后合。 爷爷对奶奶非常孝顺。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爷爷12岁就离开家乡去当学徒跑货运,为了给奶奶买进口炼乳吃,他在风雪里送货挣钱。即使生活困难的时候也没有中断过,就为了让奶奶活得舒服一点。这份孝心一直影响着我们这一代人。 奶奶非常节俭。她把磨面剩下的面麸筛出来掺在白面粉里做馒头,所以馒头比别人家的黑一些,但吃起来还是很松软。她一辈子没有给自己买过新衣服,一条布腰带缝了又缝还补了补丁。我们给她钱她也不花在自己身上。临终前她还叮嘱我们不要乱花钱。 我上师范学校的时候每个周日爷爷都早早地站在巷口石墩前张望,奶奶在厨房里忙活。吃完饭后大家都坐在院子里聊天讲村事。临走的时候他们给我们塞满了饭菜和水果送到巷口拐弯处。三年后我们毕业回城工作了,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十多年一直牵挂着那口老院子。 节假日回老家小住的时候总是被催着“等等再走”,直到车子发动了他们还站在路口挥手送别——这一幕总是让我心里酸酸的。 现在弟弟已经把老屋修缮好了,焕然一新了。但是每次清明节回去我还是先去看看后院那棵老桐树——它还站在那里摇来摇去的,风一吹好像是在替我们向爷爷奶奶问好。抚摸着斑驳的木门、吱呀作响的窗棂仿佛还能听见他们当年的笑声呢。 返城的时候回头望去老屋在雾里静静地站着好像是在说一句话:孩子常回来看看吧!清明不仅仅是个节气还是一次和祖辈的对话呢!下次假期我们一定早点回来——让故事继续讲下去,让亲情在新的火炕上继续发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