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笔里蘸满了浓浓的墨汁，用中号狼毫笔稍微一歪，轻轻扫过纸面，先把中间的大叶定下来，两边的小叶再补上，前后的叶子相互遮掩，浓淡深浅自然就出来了。这样的画法就是“一笔一叶”，菊花的形和神全都有了。不需要先画轮廓，墨色直接在纸上晕开，叶子肉的厚度还有阳光下反光的效果，全都藏在飞白和干湿变化之中。水分干透以后，换成中锋运笔去画叶脉，感觉就像是在给叶子扎针灸。 主茎从叶柄一直通到叶尖，侧脉就像毛细血管探到边缘去。起笔的时候留一点尖锋，收笔的时候把笔锋藏进去，线条虽然细却很有力量。 正面的调子定好了之后，背面再用淡墨点一次大小叶。这样前后两层墨色咬合在一起，叶面看起来就鼓起来了。主脉比侧脉更粗更黑，就像是给叶子加了一根钢筋。侧锋点叶子的时候留着飞白，让边缘看起来像是被风吹得有点毛边的样子。中锋顺着势头勾叶脉，侧脉弯弯曲曲不规则地探向边缘。立体感不是靠阴影来表现的，而是靠这些飞白的呼吸缝隙。 折叶的地方墨色最重，展开的地方颜色逐渐变淡。“实”和“虚”相互支撑着整个画面。叶片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就像是乐谱里的休止符一样。用笔要灵活，深浅也要随心意去变化，但始终得围绕着“平衡”两个字转。 卷叶的形状变化多端，明暗和透视感都跟着一起推进。主侧叶脉的粗细对比很强烈，线条有时候轻抖一下有时候突然停顿一下，就像风中飘动的旗子发出的猎猎声。一片叶子画完了却给人留下长长的回味。 最后一笔收住了侧脉，整幅菊花叶片就像是被秋风吹过一样——浓淡、向背、动静、虚实都在那小小的一张纸上呢。根本不需要落款了秋意已经写在纸上了；也不用题诗了墨香就是最响亮的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