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洪流里头挣扎的文人身影

王铎可是明末那批搞书法的顶流人物,那年头的人提到他,都得竖大拇指。说起来有趣,他在1642年五十一岁的时候,给同乡张宏道写了一卷字,这个张宏道字叫抱一,也就是后来为了避清乾隆皇帝名讳写成张宏道的那位。这卷作品是绫本,长26厘米、宽496厘米,现在日本东京国立博物馆还好好收着呢。你要问它为啥这么有份量,因为它跟同一时期写的行书放在一块儿看,风格那是一个相得益彰。 我跟你慢慢唠唠这诗里的事儿。第一首写的是湖边喝酒聚会。看着湖边的酒水和远方的烟丘,诗人就琢磨是谁招来了这份闲情逸致。他说晋人来过、唐人也来过,现在的泉水溪水还是照旧在一块流。城头钟鼓一响惊起了白露,边地的士兵远远望着深秋的景色。芦花自古都是这样一茬茬地枯荣着,就剩下那只野鸥一声不吭的,看着就让人羡慕。你别看诗里写的是聚会快乐,其实背后藏着对世事的感慨,最后拿鸥鸟来打比方,多少有点归隐的心思。 第二首是登岳庙天中阁看山同朋友。四周围着的山像紫雾一样环绕着,那座突兀的山峰仿佛把荒原切开了似的。谁能上天去喊喊天帝呢?我干脆就高兴地喝起酒来,觉得自己是在喝天上的仙露。庙里头香烟缭绕好像直通神仙住的地方,石路走到头那些山丘被阳光照着。我想着那些枯草暮云还有那些情意,都给了汉朝封禅用的那个老房子。这诗写得豪迈又带着对历史兴衰的感叹。 第三首是牛首山同堪虚静原一起登的。爬到了山顶放声高歌,回头看看来时路那些坎坷好像都忘了。晴天里树的颜色很分明,感觉天目山就在眼前;中午的风刮过水面帆影摇晃着,好像带着海风吹过来似的。山势横亘在吴楚两地像新燕子飞掠一样;古庙经历了齐梁那些朝代现在只剩下藤萝缠着。别问星星还在不在了,听听箫声从哪来的?就靠在高高的山崖上听吧。这首诗把自然景色和历史沧桑混在了一起。 第四首叫《频入》。经常进京城逛逛那些四通八达的路,谁能想到心里头想的东西都藏在那斑白的胡子里了呢?现在人间的路该往哪儿走啊?慢慢才明白住山里是少不了的。算算日子、琢磨生计白忙活了岁月;看看战乱就知道这江湖到处都是危险。这辈子只有抛开虚名在真实地方安顿自己才行啊。“频入”这俩字直接把那种奔波的苦都说出来了。 第五首《汴京南楼》很是凄凉。开封那个地方看着萧瑟,往下看晴空万里心里全是感慨。梁园的池子和楼台都长满了芦苇;宋家那座艮岳现在也成了荒草丛生的地方。牧人在壕沟外面赶着牛犊;猎骑在天边射下了晚飞的鸿雁。以前的月亮还是那么多情靠着汴水流走了显得一片迷蒙。 最后落款是崇祯十五年三月夜洪洞同邑弟王铎具草的。“抱翁公祖”指的就是张抱一了。这卷草书不仅是他艺术成熟的时候写的代表作品,更是他在明末那个乱世里心里乱糟糟的真实写照。诗里头既有山水的乐趣也有身世的忧愁;写的时候既有那种狂放不羁的劲儿也有沉郁顿挫的味道。看这字、读这首诗就像看到一个在历史洪流里头挣扎的文人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