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科普“只讲知识”难适应新需求 近日,中国科普研究所联合有关单位开展的调研显示,92%的学生认为学术型科普重要或十分重要。所谓学术型科普——强调以创新人才培养为目标——通过传播科研方法、提供基础科研资源、介绍科学前沿、促进跨学科交叉等方式,提升受众科研兴趣与能力。调研结果折射出一个现实:建设科技强国背景下,社会对“更高层次、更强引导性”的科普需求持续上升。另外,科普实践中仍存在将科学传播简单等同于知识讲解的倾向,面对涉及公共利益的科技议题,单纯罗列事实、追求“无立场表达”,往往难以有效回应公众关切。 原因——信息环境变化与议题复杂化倒逼转型 业内分析认为,科普工作出现“讲了不少、效果不一”的情况,既与传播方式有关,也与议题结构变化密切有关。一上,公众受教育水平提升、社交媒体扩散加速,使信息供给更充沛也更碎片化,受众对“为什么讲、为谁讲、讲什么、怎么讲”的期待大幅增强。另一方面,生命健康、人工智能应用、生态环境、数据安全等议题高度交织技术、伦理与治理选择,公众需要的不仅是技术原理,更包括风险边界、规则共识与可行行动路径。科普若仅停留在“补知识缺口”,容易忽视价值判断与社会语境,进而在争议议题上出现沟通错位。 影响——科普效能关系创新文化与社会信任 科普是国家创新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创新发展的基础性工作。其影响不仅体现在提升科学素养,更体现在培育创新文化、增进对科研活动的理解与支持。实践表明,当科普忽略社会维度,公众可能难以将科学知识与现实选择联系起来,甚至把科普误解为立场宣传或公共关系,从而削弱信任基础。相反,把公共利益、伦理规范、风险沟通与科学解释统筹考虑,有助于推动公众形成更成熟的科学认知与价值判断,促进社会在复杂科技议题上凝聚更大共识,并提升公众有序参与科技治理的能力。 对策——推动“价值引领”嵌入选题与表达 多位科普工作者提出,应更加自觉地认识科学传播的社会属性,在尊重科学精神和证据标准的前提下,把价值引领融入科普全链条。 一是优化选题机制,突出公共利益导向。新修订科普法明确开展科普要以人民为中心,坚持面向世界科技前沿、面向经济主战场、面向国家重大需求、面向人民生命健康,强调培育创新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围绕这些方向配置选题与资源,有利于把科普力量聚焦到国家战略与民生关切交汇处,提升传播的现实根据性。 二是完善叙事框架,从“讲原理”延伸到“讲选择”。对重大公共议题,科普表达可在科学事实之外,清晰呈现不同方案的利弊、风险不确定性与治理边界,解释相关规则如何形成、个人和社会如何参与,从而把科学知识转化为可理解、可讨论、可行动的信息。 三是提升专业能力,强化跨学科协作。学术型科普强调科研方法与前沿传播,更需要科学家、教育工作者、媒体与伦理、法治等领域专家协同,形成既准确又可传播、既讲科学也讲责任的内容供给。 四是健全评估体系,把社会效益纳入衡量标准。除阅读量、点击量等指标外,可探索将受众理解度、风险沟通效果、公众参与质量、谣言澄清效率等纳入综合评价,推动科普从“流量竞争”转向“效能竞争”。 前景——以更高水平科普支撑创新人才培养与科技强国建设 从趋势看,学术型科普将成为连接基础研究、科技创新与公众理解的重要通道。随着国家对关键核心技术攻关、基础研究和交叉学科的持续投入,社会对科学前沿与科研方法需求将继续增长。把价值引领与社会责任融入科普,有望促进形成更加理性、开放、可对话的科学传播生态:既能提升青少年探究能力与创新志趣,也能在重大科技议题上增强社会协同与治理韧性,为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营造更坚实的社会土壤。
当科技创新日益成为重塑人类文明的核心力量,科学普及也必然超越单纯的知识传播。"价值负载型"科普的兴起标志着我国科教事业进入新阶段——既是对传统范式的突破创新,更是构建科技与社会良性互动机制的战略选择;在这场变革中,每一位公民都不再是被动的知识接受者,而将成为塑造科技未来的积极参与者。(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