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听说过古人爱春,可这春天到底是怎么装进嘴里、扎在发梢、哼进歌里的呢?咱们来看这首诗,短短二十九个字,一口气串起了十场春宴。 说到开篇,元好问这个写法实在是绝。他先拿生菜剪春盘,再把燕子簪头上,最后喝春酒把肚子灌得饱饱的。虽然一连用了六个“春”字,但那股味道却让人越品越香。最妙的是“透人怀”这三个字,仿佛无形的春风直接把手伸进了衣襟,不仅把酒气揉了进去,连诗人也一起给弄醉了。 到了胡祗遹这儿,诗人对着春日眯着醉眼笑着说,想看看晴朗的天?其实晴不晴都不重要,只要拿着酒壶往嘴里灌就行。这时候的杏花白白红红像团雪,屋顶黑黢黢的像远山,可春天偏偏喜欢跟人耍花招,好天气来得不多。既然留不住阳光,不如借着醉意觉得风是软的,雨也是甜的。 往下看商衜的诗,这人更有意思。他把花香比作钩子去勾客人逛花市,把艳色看成钉子去钉住酒杯。连风都成了跳舞的师傅,把花枝摇得像姑娘一样细腰。可惜那枝花跳不动了,诗人急得直喊冤:分明是咱们对不起它,不是它对不起咱们。 王恽也没闲着。苏轼说“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他倒是把剩下的“一分”借给了流水。桃花被晨风一吹就像粉色的雪花飘起来。诗人心里正烦愁呢,想拿个柳圈把这愁绪拴上扔到潇湘那边去——结果柳圈漂得越远,那愁苦的影子反而越长。 白朴的诗更是把整个画面都塞进去了。山、日、风、楼、帘、柳、秋千、莺、燕、桥、水、花这十二样东西一口气全写出来了。这哪是写诗啊?简直是在画一卷流动的清明上河图。那“飞红”不是花瓣掉进水里,分明是把诗人的心跳也一起扔进去了。 滕宾这一首挺特别。他先写柳枝蘸水软软的像画,草皮铺得细滑滑的像毯子;红杏探出脑袋闹哄哄的要出墙去;院子很深深的放着秋千。等到雨过天晴东郊亮堂堂的像面镜子的时候,诗人却把镜头转到了外面——原来春天不仅在枝头晃悠,还藏在泥土里被人翻新呢! 周文质的诗更像是在跟江水说话。渡口的桃花红得像给江水涂了口红,江头的梨花白得像飘下来的雪花。这离愁原本该让人翻江倒海吧?可都被江水给稀释成了一句大白话:这愁到底在哪里啊?——人在高楼挥手告别,我自坐在孤舟上等风来;答案就顺着水流漂走了。 任昱这诗看着清爽却带着点怨气。从立春到落花这阵子,老天爷就没给过半日的晴天。地上的苔藓长得像穿了件绿翡翠的衣服,花瓣上挂着露珠像落了一层胭脂泪。偏偏这时候锦鸠还在枝头“咕咕”乱叫——古人都说它一叫就下雨,诗人却嫌它多管闲事:好不容易想安静赏赏花呢。 回头看看王恽那一首也是别有味道。他说要问问春天的工人都干了啥?才给这世界留了一半的空荡。流水带着桃花随晨风飘荡——这是给苏轼那句话做个补充呢!诗人想把愁绪系在柳圈上送去湘东那边——结果那柳圈飘得越远影子越长。 最后要说的是周文质那句“桃蕊红妆渡口”,那种感觉真的让人想哭——渡口的桃花红到了水面交映的地方;江头的梨花白得像雪落在江心。这离愁本该千回百转的吧?却被江景给冲淡成了一句反问——离愁到底在哪里?——答案顺着流水飘走了也被风吹散了。 所以你看这一场场春宴下来啊,不光是吃吃喝喝那么简单。诗人用笔墨把春天的味道、颜色、声音都给留住了。就算隔了几百年读起来,那股鲜活劲儿还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