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邹城平阳寺火虎:3600根火捻点燃百年民俗传承,非遗技艺焕发时代新活力

不少地方,传统年俗正承受观众减少、技艺断层以及安全要求提高等压力;如何让非遗既“看得见、留得住”,又能在当代生活中持续焕新,成为基层文化建设绕不开的课题。新春将至,邹城市太平镇平阳寺村的“火虎”再度点燃年味,也为观察乡土文化的传承与治理提供了一个窗口。 问题:年俗传承如何跨越从“会演”到“长演”的门槛。平阳寺火虎已有百余年历史,起源于上世纪初。民间将舞狮的步伐身段与礼花筋技艺结合,并借鉴“李存孝打虎”等传说意象,逐渐形成“顶虎人”与“打虎人”对演的独特程式。它既是春节期间村民祈福纳祥的重要仪式,也是凝聚乡情、维系村落共同记忆的文化纽带。但这类表演常遇到两大难点:一是制作与排练门槛高,二是新生力量接续不稳。若缺少组织与支持,容易陷入“节日热闹、平时沉寂”的循环。 原因:复杂工序与高度协作,决定了火虎的稀缺性与独特性。火虎表演的核心之一,是礼花筋(俗称火捻子)的制作与装配。村民将毛毡纸包裹炭灰制成火捻,炭料多为特制木炭,工序繁琐,对火候与密实度要求很高。虎形背板上布满孔洞,一块背板往往有一千多个孔位,每孔需插装三根火捻;虎头由藤条编织成形后也要逐一固定火捻;打虎人的帽、腿、背等部位同样要装点火捻。一场完整演出至少需准备3600余根火捻。人员上,一台演出通常需要十五六名表演者与辅助人员配合,筹备周期约半个月,从制作、装配到穿戴、排练环环相扣。更关键的是,火虎动作节奏“听火而动”:火焰大小直接影响扑跃、转向、对打等动作力度。打虎人既要“观火”及时调整节奏,又要承担“领虎”角色,用约定信号指挥走位与对演,现场应变与默契缺一不可。这些因素叠加,使其难以简单复制,也让每一场演出都包含着集体劳动与经验传承。 影响:火虎既是年俗景观,也是基层社会的精神符号。对村民而言,火虎包含着“驱邪纳福、祈愿平安”的情感寄托,是春节仪式感的重要来源;对乡村而言,它以直观可感的方式强化共同体认同,把老一辈的生活记忆与年轻人的节庆体验连接起来。近年来,随着年轻表演者加入,火虎呈现更强的力量感与观赏性,既提升节庆氛围,也为乡村文化旅游和公共文化服务提供内容支点。另外,表演对安全、组织与秩序提出更高要求,也促使基层活动管理、器材制作规范与现场保障上形成更成熟的运行机制,推动传统活动向更规范、可持续方向发展。 对策:让非遗传承从“靠热爱”走向“有体系”。平阳寺火虎之所以能延续至今,一个重要原因是传承群体内部形成了明确分工与接力机制:年长爱好者体力下降后转入幕后,承担制作、装配、培训等工作;年轻人则在表演一线完成高强度动作,带来更强的现场表现力。面向未来,基层可在不改变表演本体的前提下,继续完善传承与保障机制:一是系统记录工序与程式,将火捻制作、装配标准、信号指令等经验整理为可教学的文本与影像;二是建立常态化训练与演出队伍,减少“临时拼班”带来的不确定性;三是强化安全管理,完善材料存放、点燃流程、现场隔离与应急处置预案;四是推动与学校、文化站、村级组织协作,通过节庆展演、研学体验、志愿服务等方式扩大参与面,形成“有人学、有人带、有人看”的良性循环。 前景:在守正基础上实现更广泛的当代传播。火虎的生命力来自民间、扎根乡土,其价值不仅在视觉震撼,更在“虎虎生威”的精气神和集体协作的公共精神。随着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健全、非遗保护理念深入人心,这类传统年俗有望从“节日表演”发展为“常态化文化资源”,在乡村振兴背景下发挥更大作用。关键在于坚持以社区为主体,尊重传统规律,避免过度商业化和形式化改造,让表演在真实生活场景中自然生长、代代相传。

熊熊燃烧的火捻照亮鲁西南的夜空,也映照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延续不息的生命力。“火虎”表演该农耕文明的活态遗存提示我们:文化遗产保护不是把它封存起来,而是在守住本真基础上实现创造性转化。当千年民俗遇见新时代乡村振兴,“非遗+”的融合路径或许能让传统文化走得更远。这3600根火捻连接的不只是过去与现在,也点燃了文化自信的星火。(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