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这节令一到,大伙儿也不忙着争抢阳光了,都低下头去把活儿写进泥土里。瞧那太阳刚好直射在赤道上,白天黑夜的长度被切得几乎一样长,踩着微微的凉风,春分就这么来了。天上的白云和脚下的绿草、还有飞来飞去的蝴蝶蜜蜂,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给轻轻拨开了,各占了一半春光。枝头冒出的嫩芽带着勃勃生机,白鹭从田野上飞过时翅膀拍碎了水面的平静,把“生”这个字写进了荡漾的波纹里。原来最浓的春意不是争着抢着占有,而是费尽心思把木棉上的露珠铺满,再匀一点分给摇动的黄花风铃,让万物在不争不抢中随便绽放。 等到春分一过,田埂上最让人动容的景致不在远处的山头上,就在刚刚翻开的泥土底下。铁犁划过寂静的泥土,草根、虫鸣还有湿软的泥块全都跟着翻了个身,听起来就像大地在打哈欠。那些弯腰插秧或是撒种子的身影,都被太阳镀上了一层金边。他们每一次和土地的亲密接触,其实就是写给丰收的情书。因为大家都明白只有勤勤恳恳地干活儿才能不辜负春日的馈赠,所以脚步一直不停歇,汗水就是最好的笔墨。 今年的春分正好赶上二月二“龙抬头”,平南的大街上多了不少热闹劲儿。大新镇老字号理发店的木门刚推开,顾客就排起了长队,只为在这吉利的日子里把旧头发剪去换个“鸿运头”。剪刀上下飞舞几下,旧年的烦心事跟着碎发一起落了地,新一年的奔波也从这一头清爽的短发开始。 除了理发还有社日的鼓点相伴。翻翻书里的记载就能知道这习俗有多久远。平南人把社日过得像一场小型嘉年华:祭拜社公、摆社饭、唱社戏、做“社蒸粿”。做社蒸粿的时候先拿当地的灌木叶把米饭包起来,再塞进猪肉、豆腐饼和香菇这些鲜香的馅料里蒸熟了吃。咬上一口那软糯带着叶香的口感,就好像把整座春天的生机都含在嘴里了,也含住了农民对秋天大丰收的盼头。 最后那阵社鼓声远去的时候,春分已经走过了一半路程了。愿这份被平分的春光能护着每一份辛劳都有个好回音;愿从今往后那些长街小巷和田埂山野里悄悄冒出来的希望,都能在秋风里结出金灿灿的果子来。愿咱们也能在这种不争不抢的节奏里把日子过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个春天挺惬意的,所有好运气都和你一起遇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