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乐齐鸣:中原砖雕里的伎乐天堂。 五代之后,中原墓葬流行起彩绘砖雕,工匠们用一块块青砖把生前场景凿刻出来,让亡者在另一个世界继续享受笙歌。李茂贞夫人墓的后甬道东西两壁,各嵌有九幅伎乐砖雕。每两块方砖拼合而成,人物仿佛跃出了砖面。想象一下,那些动作连贯的乐人似乎下一刻就会旋转进场。今天,我们就通过这些残存的色彩,回到那个鼓声与笛韵交织的九重天。 东壁上的九幅砖雕展现了一出无声的《霓裳羽衣曲》。从南到北依次排列着九位乐人,他们的动作像是互相呼应。一位舞蹈者的上半身虽然看不见了,但是红色长袍两侧的飘带还在暗示着“飞天”的形象。她左脚踏在地上,右脚尖点地,身体微微倾斜。她像是把整个舞台的重量都压在鼓点上。 另一位乐人则是节奏的“心脏”,他手中握的拍板正在合击。拍板是胡乐中非常重要的节拍器。这个人头戴黑色幞头,红袍束腰。右脚尖也点在地上,左手握着拍板,右手悬空准备着下一拍打板的时候就会把全场心跳调到120次。 击正鼓者系着腰鼓双手抱着鼓槌前倾身体似乎要把鼓面踩成火山。他的头部虽然已经残缺不全但是那股热情隔着砖面都能感受到。 毛员鼓是龟兹乐特有的乐器,所以击毛员鼓的乐者姿势非常独特。她头戴黑幞头、穿着红色窄袖衣服。右手食指和拇指张开形成“OK”手势和其余三指握拳这种标志性手势让人感到神秘而又充满力量。 鸡娄鼓样子像个束腰亚瓮它也是教坊龟兹曲中必不可少的乐器之一。击打鸡娄鼓的人黑幞头、红长袍左手挟着鸡娄鼓右手拿着槌侧身迈步好像正用这个庞大的物体当作麦克风向地底传送低音炮。 擂大鼓者坛形大鼓被多面体架支撑着它上面有同心圆纹像水波一样荡漾因为岁月久远只剩下面半身赤脚踩在地上双腿微蹲就像要把整面鼓变成海啸一样恐怖巨大。 第七个人由于风化严重已经无法辨认清楚是什么服饰和动作就像一段被抽走了乐谱一样留下突兀的沉默。 操笛者短笛也叫“元础”约有一尺多长他戴着黑幞头穿着红色窄袖双手交叉握笛目光凝视着虚空仿佛笛声只是为自己而响。 指挥者虽然上半身已经毁掉但下装颜色仍然可以分辨得清楚他像是一位隐君子站在那儿稍微休息一下他右手拿着圆杆仪仗斜倚在右侧他不是主角却掌控着所有主角们只要想象一下他抬手的那个瞬间所有九部乐就会同时归位。 下一节我们就去看看西壁上也有九幅类似的场景只不过动作可能对称或者镜像互相辉映把音乐无限折叠起来就像两面镜子互照一样下次再跟随这些残砖走进那面“镜子”里听听另一种鼓点是如何把夜色敲成晨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