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的时候,河北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里增加了定兴的“许氏盔头”,这门技艺要是从清代算起,已经传承了差不多两百年。在定兴县肖村乡的石象村,有一间专门做盔头的工作室,冬日里阳光洒进来,许茂臣正全神贯注地在案台上摆弄手上的东西。他今年74岁了,是这个家族手艺的第四代传人。跟在他旁边的儿子许小建也在忙活,父子俩这一辈子都在做这个活儿。盔头其实就是唱戏时戴的帽子,不能乱戴,得看角色来定款式、颜色和花纹,老话说“宁穿破,不穿错”,这就要求工匠得非常仔细。 许氏盔头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跟整个中国戏曲的发展是紧紧连在一起的。唐代那会儿宝冠和珠冠刚冒头;等到元朝杂剧火起来了,纱帽和武士盔就多了;到了明清时期,苏州和北京这两个地方的盔头做得最细致,形成了自己的流派。定兴的许氏家族就是在这股历史的长河里慢慢成长起来的。 做一个完整的盔头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得经过四十多道工序才行。许茂臣拿着一个一尺二寸高的凤冠给我看,这玩意儿重两斤多呢。从一开始打样开始算,中间要雕花、掐丝、扎边,最后还得沥粉、贴金、点翠、串珠。特别是点翠这一步特别难办,以前得用翠鸟的羽毛粘上去,现在虽然用了代用材料,但还是得靠手上的功夫和眼力才能把效果弄出来。 许小建在工作室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盔头,有七星额子、老旦凤冠、帅盔还有文生巾等等。他指着两顶叫“独子头”的帽子跟我说:“别看名字一样,银胎和金胎的区别可大了。”什么时候用什么料全得看剧情和角色的行当来定,这点马虎不得。 这种在细节上的讲究让戏曲文化显得很精深。好在现在年轻人没有守着老规矩不动弹。许小建在老爹手把手的教底下,不光学会了做几百种盔头和戏服的手艺,还琢磨着怎么让这些老玩意儿活起来。他搞出了脸谱挂件和戏装塑像这些衍生品,既卖北京、天津的院团和学校用的道具,也卖给游客们做纪念品。 照现在的情况看,光是2025年这一年,“许氏盔头”就能做出一万多顶来,里头还有不少是专门定制的。这说明传统手艺在现在的社会里还是有市场的。 一顶小小的盔头里头藏着好几百年的唱戏门道和匠人的心思。定兴许家的故事就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一直在传下去的一个缩影。它从古代走到今天,又接着往未来走;靠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坚守和创新注入新的活力。这种“顶上功夫”早就不是死东西了;它变成了会动的艺术生命,在新的舞台上接着发光发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