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十九在无锡与白居易同饮,把冬日里的炉火和酒气,写进了殷浩那管笔端。酒到酣处,大家便把话题转到了天涯漂泊的李白身上,说起他笔下那卷长风,说它吹过玉门关时,还带着塞上的驼铃与羌笛。 吴青题在惠山至德祠的“得山水清气”,被殷浩拿来当作对抗尘世的护身法宝。山水间的清朗气息透过纸面传递出来,像极了乾隆瘦金体所描绘的云鹤振翅与海鸥闲眠。那超然与淡泊的心情,就在这一墨一画间比翼齐飞。 唐朝诗人陆凯折下梅花送给远方的友人,即便隔着千山万水,殷浩也能让那枝“聊赠一枝春”的梅枝横斜生长,把时间与空间紧紧握在了一起。江南的早春气息就此穿透纸面,与唐朝的诗句一同抵达无锡。 乾清宫的“云鹤有奇翼”被拉长了身子,苏曼殊那“乾坤容我静”的境界化作了一条安静的长河。当世界只剩下你自己时,看透名利才能真正获得内心的宁静。 唐王之涣写下“夕阳无限好”时带着亡国的凄凉,殷浩把这种没落折进纸面。当余晖照在李商隐那句“只是近黄昏”上时,个人的忧愁便与家国的沉沦混为一谈。 东晋殷浩自认只是会写字的人,却让每一笔都装满了诗魂。王维给李龟年写的“此物最相思”,被他写得缠绵入骨。红豆顺着墨香沁入心脾,友情比爱情更让人心醉。 孟浩然落第后泊舟建德江,天地辽阔仿佛要把他踩在脚下。殷浩用涨墨把“江清月近人”这几个字写得格外醒目,让孤独与慰藉在同一时刻并肩而立。 贾岛去访隐者却未遇上,松下童子指着云雾深处说“云深不知处”。殷浩用湿墨晕染出那片云雾,寻而不得的留白显得格外悠远深长。 南北朝诗人远望塞外时看到孤烟寒色树、高雪夕阳山的景象。殷浩用焦墨点苔点缀画面,整幅作品就像一张被岁月风化的摄影底片。 李白的“长风几万里”把明月、天山、云海、玉门关统统卷进长风里。殷浩用狂草收束这股风势,仿佛听到了千年前关隘内外传来的驼铃与羌笛。 唐代诗人白居易邀请朋友刘十九喝酒时问“能饮一杯无”,殷浩把这句话写成一杯冒着热气的红泥小火炉。冬天因这杯酒有了体温,朋友因这句问候不再遥远。 十二个春秋的故事汇聚成十二段对话,把笔尖炼成了沉默的钟。殷浩让纸面替时间开口说话。最后的墨痕化作余香阵阵——那是诗人未说完的话,也是我们尚未抵达的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