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渊,这是个1991年出生在湖北武汉的姑娘,现在还在武汉呆着呢。她老喜欢琢磨闽南文化和两岸之间的诗歌往来,总想办法用现代诗的笔调去重述老故事。 田渊这篇《香山怀古》写得挺有意思,咱们先看她这首七律。香山那岩石上当年可没少书声琅琅,八百年前的朱子还走过呢。海滨的邹鲁开启了新的学问风气,诗词篇章里的风雅劲儿也接着了古代的韵脚。 这里有十位同学一起考上进士,双城的唱和就寄寓着他们的诗情画意。现在站在翔安这片地上往下看,潮声依旧伴着月光汹涌。 再说说《厦金诗路》,这是一篇散文诗。海峡的宽其实也就十几公里吧,可在风里浪里一拉,倒像是一部厚厚的诗史。 明末清初那会儿,金门的卢若腾站在岛上,老往厦门的方向瞧。他把诗稿装竹筒里交给摆渡船的渔夫,随着潮水漂到对岸。王忠孝在香山脚下收到后,也用同样的法子回了信。 他们用闽南话写诗,海风来传递韵脚,潮汐来帮着算平仄。这就叫“厦金同吟”,那条路是用诗歌铺出来的。 我常常在想那些飘在海面上的竹筒。它们既是送信的人,又是漂流瓶;既是装着文学的箱子,又是装着乡愁的罐子。 每首诗都带着海水的咸味儿,每个字都沾着离别的湿气。“月落乌啼霜满天”,他们写的可不是别处的江枫渔火。 那是金门和厦门之间的那片海——那里有他们看不见却念念不忘的彼此。 三百多年后了,我站在澳头渔港往对岸瞅。大嶝大桥像条银色的带子连着翔安跟大嶝岛,大嶝岛的另一头就是金门了。 距离近得都能看见对面的房子听见鸡鸣狗叫。你看近得让人觉得只要把手一伸就能握住那些漂了三百年的诗句。 “两岸猿声啼不住”,李白这首诗在这儿有了新说法。不是三峡的猿叫是闽南语的歌谣;不是万重山而是这十几公里的海峡。 但“轻舟”还是“轻舟”,“已过”还是“已过”——只是有些船用了三百年才渡了这片海;有些诗用了三百年才找到回家的路。 到了今天香山的潮水音还在响呢,只是那诗船变成了飞机、竹筒变成了电子邮件罢了。 可那些用闽南话写下的诗句依然在风里飘啊飘,还在等着下一个愿意听的人。 厦金诗路从来没断过嘛,只是换了种方式继续写着两岸的共同记忆。 我捡了块被海水磨得滑溜溜的石头扔口袋里藏好。 因为我知道每块石头都是首诗、每片海浪都是行字。 整个海峡就是一部永远也写不完的诗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