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的《孤勇者》

在那场九岁的灾难中,马路边的血迹成了童年最痛的色彩。唐恬这个写出《孤勇者》的词作者,是在2012年大年三十那天被确诊患上了鼻咽癌。陈奕迅的歌声在电梯里响起时,我正站在同事身旁帮他按楼层。旁边拄着拐杖的年轻人那张近乎透明的脸,眼眸里盛满了淡淡的忧伤。清荣在大山深处的故事没有配乐,却比任何旋律都撕心裂肺。小龙的哭声在巷口回荡成了春天。小龙夭折那年,我守在病床边一夜未睡,生怕她想不开。医生叔叔递来病历夹,也递来一颗种子,告诉他要先学会自救。清荣坐在石头上给儿子小星星讲故事时笑得像山里的野杜鹃。我望着窗外发呆的清荣心里怕得不行。 在废墟上开花的孤勇者们默默站在地铁口、菜市场、小区门口。有些人因为态度不好被投诉了也得站着。医生阿姨给我讲起往事:“当年在我怀里哭的小男孩,现在成了别人的光。”我的同事一句话就把我拉回了15年前的记忆深处。唐恬在病床上写下的那句“谁说污泥满身的不算英雄?”让她出院后继续写词,最后让陈奕迅唱火了那首《孤勇者》。 在死亡线上被拉回三次的小龙失去了右腿和左小腿。他问我没有腿怎么跳舞时那句“死”字像刀子扎进我心里。我只能把他瘦弱的肩膀搂进怀里任他宣泄绝望。 离婚后回到娘家的清荣载着爱人小龙回娘家时三轮车翻下了陡坡。爱人骨折了小龙当场停止呼吸。那一刻世界只剩下雪白与寂静。 为了挣钱给小龙烧纸清荣白天打工晚上照顾爱人。时间是最好的创可贴却没法发工资。 陈奕迅的歌声响起时我身旁的年轻人拄着拐杖站在电梯里。01电梯里的《孤勇者》“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 耳机里的歌声刚响起电梯门就合拢了。 那次事故给小龙留下了三重伤痛:右大腿高位截肢、左小腿截肢还有左股骨骨折切开复位。 术后第二天我去病房看他他拉着我的手哭喊:“阿姨我的腿!没有腿我怎么跳舞?不如死了算了!” 那段时间小龙的父母愁得整夜睡不着觉拿不出钱来给孩子装假肢。 清荣嫁给那个重男轻女的男人生下女儿那天她抱着孩子连夜离开了家像一片落叶滚出了山谷。 五年本科三年考研两年规培……拐杖敲击图书馆的地板声像一首无声的进行曲。 24岁的他穿白大褂拄拐杖听诊器挂在颈间在病区走廊里来回奔跑。 医生叔叔护士阿姨递来的病历夹里藏着一颗种子:救人先自救。 如今再见到她是在夏夜河边的石头上她给儿子小星星讲着故事:“喏那位就是给你写故事的幺婆。” 晚风吹起她的短发也吹散了她脸上的疲惫她笑得像山里的野杜鹃——“风再大也要开。” 疫情三年里“孤勇者”藏在我们身边那些认真到卑微的人们默默做着重复的工作却没有披风也没有勋章甚至连名字都无人知晓。 我们或许无法决定风的方向却可以选择是否逆风而行下次耳机里响起《孤勇者》时请把音量开到最大那是我们对命运的宣战书:去啊!以最卑微的梦;战啊!以最孤高的梦!愿你我都成为自己的孤勇者在废墟上种花在黑夜中亮灯在绝望里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