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古树古井承载乡愁,也面临“看不见的风险” 会泽县纸厂乡老纸厂村樟木树村民小组,一株冠幅如盖的古樟树立在村头,村民相传树龄已有数百年。树下乘凉、议事、等人,是不少人共同的生活记忆。与之相似,会泽县城东侧马武村的一口老井井径较大——常年出水稳定——曾长期承担全寨生活用水的取水点功能。这两处“老物件”既是乡土景观,也是生态与民生的关键节点。 但随着道路硬化、房屋更新、人口流动加快,古树面临根系受压、病虫害、雷击和倒伏等风险;传统水井虽出水稳定,但在极端天气增多、面源污染风险上升的情况下,水源卫生防护和水质监测等薄弱环节更为突出。如何在发展中守住生态底色与安全底线,成为基层治理绕不开的现实问题。 原因——传统敬畏提供了保护土壤,但科学管理仍需补课 古树能长期保存,一个重要原因在于村民形成了朴素而稳定的敬畏与守护共识:不轻易砍伐、不随意折枝,修路建房也尽量“绕着走”。这种自觉让古树在风霜中延续,也让乡土社会在“共守一树”中建立起情感联结。 传统水井之所以被珍视,则源于它长期解决了取水距离和出水稳定的刚需。对不少村民来说,挑水洗涤、四季更替与井口景象,构成了难以替代的成长记忆。 不过,仅靠民间自觉难以应对现代风险:一是保护边界不清,古树保护范围、禁建禁挖要求若缺少明确标识,施工中容易发生“无意伤害”;二是养护手段不足,古树需要定期体检、病虫害防治、支撑加固等专业措施;三是用水理念变化,从“有水用”转向“用好水”,需要补上水质监测与卫生防护设施,减少污染输入。 影响——守住古树与水井,守的是生态价值与文化根脉 从生态角度看,古树是乡村重要的生物栖息载体和微气候调节器,在涵养水土、改善环境上作用独特;稳定水源点则直接关系村庄公共卫生与生活韧性。尤其在旱涝交替更频繁的背景下,保护好村域自然资产,是提升乡村抗风险能力的重要支撑。 从文化角度看,古树古井往往是村庄公共记忆的“坐标”,连接代际生活经验,承载村规民约、邻里关系与乡土伦理。保护这些载体,有助于增强村民对家园的认同与凝聚力,也为乡村文化旅游、研学活动提供真实可用的资源基础。 对策——以制度化管护提升保护效能,以民生导向夯实水安全 受访基层干部与村民建议,古树名木与乡村水源地保护应从“靠习惯”转向“靠机制”。 一是摸清底数,完善档案。对村域古树名木开展普查登记,明确树龄、胸径、冠幅、生长势和保护等级,建立“一树一档”,同步明确管护责任人和巡查频次。 二是划定保护范围,减少工程扰动。在古树周边设置保护标识和围护设施,明确禁挖、禁堆、禁压范围,将保护要求纳入村庄建设项目审批与施工管理,避免根系受损。 三是引入专业养护,提升科学性。对存在空洞、偏冠、虫害等风险的古树开展体检与干预,实施病虫害绿色防控、土壤改良、支撑加固与防雷措施,必要时制定应急预案。 四是守住水安全底线。对传统水源点加强卫生防护和周边环境整治,推动水源地环境巡查常态化;结合农村供水工程提升,逐步实现从“稳定供水”到“稳定安全供水”的转变。 五是推动共治共享,激活内生动力。通过村规民约、积分激励、志愿护绿队等方式,鼓励村民参与巡护与监督;同时将古树古井保护融入乡村文化建设,用讲述、记录与展示提升公众保护意识。 前景——把“乡愁资源”转化为“发展资源”,让保护与振兴相互成就 业内人士认为,古树名木与传统水源点保护不应是“封存式”保护,而是在不破坏前提下实现合理利用。未来可结合传统村落保护、乡村绿化提升、生态研学路线建设,打造可参与、可体验、可传播的乡土公共空间,使其成为乡村治理的聚合点、生态教育的示范点和产业融合的延伸点。 随着生态文明建设推进,古树名木保护的法规体系与基层执行能力有望更完善。通过制度保障、科技手段与群众参与并重,让古树更长久、清水更稳定,乡村的时间记忆也将有更可靠的承载。
当城市化不断改变乡村的面貌,这些历经岁月的古树古井像大地的年轮,记录着人与自然的相处之道。它们不仅关乎生态保护,也折射出中华文明“天人合一”的价值追求。在推进乡村振兴的当下,如何让这些沉淀的文化基因在保护中被看见、被使用、被传承,仍是需要共同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