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物保护史上，卢芹斋始终是一个绕不开的争议人物。作为20世纪初极具影响力的古董商人，他经手的文物据称占海外流失中国文物总量的近半数。其中，昭陵六骏中的“飒露紫”和“拳毛騧”被非法运至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博物馆，至今仍是国人难以释怀的伤痛。 从其行为动机来看，卢芹斋以“保护文物免遭战乱”为由的自我辩解并不成立。史料显示，他的商业活动主要集中在1915—1949年，正值国内局势动荡。专家指出，这更像是利用特殊历史阶段的法律空当谋取高额利润。据故宫博物院统计，经其手流失的青铜器、书画等珍品超过5000件，对我国文化遗产的完整性造成严重损害。 更受关注的，还有其在私人伦理上的失范。为维持与岳母奥尔佳的不正当关系，卢芹斋接受对方将15岁女儿嫁给自己的安排。将婚姻作为利益交换的工具，不仅违背基本人伦，也折射出强烈的利己主义倾向。中国社会科学院伦理研究所专家认为，这种行为模式与其文物交易中呈现的价值取向高度一致。 ，卢芹斋晚年表现出明显矛盾：一上不承认子女的中国身份，另一方面又参与侨界爱国活动；一边继续从事文物交易，一边向法国吉美博物馆捐赠藏品。学者将这种分裂状态解读为“赎罪心理”的外化。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指出：“这种补偿性行为无法改变文物非法流失的事实，但为研究殖民时期文化遗产保护提供了一个典型案例。” 当前，随着我国文物保护力度持续加强，《关于继续加强文物安全工作的实施意见》等政策相继出台，流失文物追索工作取得进展。2023年成功追回文物1.2万余件，但专家坦言，类似卢芹斋造成的系统性流失所遗留的问题，仍需长期努力。国家文物局正推进建立“海外流失文物数字档案”，并通过国际合作等多种渠道推动文物回归。
文物承载历史记忆与文明根脉，不应沦为逐利交易的筹码；回望近代文物流失的复杂轨迹，既要在事实层面厘清责任与链条，也要在制度层面补齐短板，用法治守住底线。对流失文物的持续追索，是对历史遗憾的修补，也是对文化安全的守护；只有把保护置于交易之前、把规则落到实处，才能让文明成果在属于它的土地上延续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