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咱们看到了一场“通韵”的狂欢,说白了,就是把一些老祖宗写的诗词给改了,结果闹得文德有点儿危机。 第一回是杜甫的诗被改动了,“窗含西岭千秋雪,门系东吴万里船”,教材里硬是把“系”换成了“泊”。这一字之差,可把杜甫那时候拴船的动态画面给毁了,变成了停船的样子。更尴尬的是,教材解释得挺轻巧,说挑诗多难多难,还说改字是为了维持原意。但这话听起来就像是给古人让路呢。 第二回是朱元璋那边的套路被拿来给古人定罪了。古人早就说了“字有更革,音有转移”,但褚先生非要拿这话去批判老祖宗。你看《四库提要》里有句评语说得挺绝:“如不诬古人以罪,则改之无名。”朱元璋是知道正名这一招有多厉害,旧韵无罪,他要改就得先给旧韵扣帽子。现在褚先生也是这么干的。 第三回就是所谓的“暗合”其实是单向强加。沈约、梁武帝和江淹这些人在一块写诗押韵没啥问题;但你非要反过来去说《汉书·叙传》暗合沈约,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李商隐用“烛”字很合适,按通韵也不犯规;可杜甫就不一样了,“系”就变成了“泊”。 改来改去有两个死穴:一个是原意失控,一个是操作混乱。先说说“系”和“泊”,这两个字意思差很多。“系”是动态的过程,“泊”是静态的状态。把“系东吴万里船”改成“泊东吴万里船”,就像把诗人的心跳给停了。 还有就是标准不统一。要是坚持“门泊”都得改,孟浩然的“移舟泊烟渚”就得改成“移舟系烟渚”,那语法就不对了。再退一步改个“在”字,又破坏诗意了。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 有人替褚先生辩护说比例小没事——那可不行。经典就是经典,不能随便拆改。一旦教材普及了,学生们照葫芦画瓢,千年杜诗可能就成了千人一面的东西了。 再说个故事。《怀麓堂诗话》里说顾禄写诗触了忌讳要治罪,朱元璋一看他用《洪武正韵》写的诗,高兴就放了他;孙蕡也学他写了《洪武正韵》的诗集却被治罪了——因为他写了“黄泉无客店”的歪诗丢了脑袋。 所以说,识时务不是投机取巧而是护身符;但你要是拿规则去抽古人那就是亵渎了。 最后说句实在话:诗词不是答卷,别为了迎合新韵去动刀整容。真正的“新”是继承和发扬老东西;真正的“通”是把古人的好东西送到今天。面对那么多诗词我们该做的不是给李白杜甫加注脚而是去听他们的心跳——让经典留在原处才是守护文德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