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的一个雨夜，女友高考考了703分，把我甩了。我是陈吉林，当年在青石镇做起基层工作，后来一路高升成了区委书记。2024年这天，我在洪州参加一个招商晚宴，刚脱下外套抬头，一眼就看见苏敏站在门口。两个人都愣了几秒钟，然后伸出手握了握。她手心薄薄一层茧，不是做家务磨的，而是敲键盘留下来的。她开口的第一句话平平淡淡的：“我们是高中同学。” 这顿饭吃得我心不在焉，好几次用余光看她，发现她也在看我，一碰到我的目光就赶紧转开。第二天早上，苏敏自己跑到我办公室问政策细节。她翻开文件夹皱着眉头看条款的动作特别眼熟，就像当年她总把草稿纸折成小方块咬笔帽一样。她没问我过得咋样，我也没提当年的事儿。临走时她随口问晚上有空吗？巷子口那家面馆老地方见。 那家店很小没招牌门框掉漆，老板认得我叫我小陈。她点了碗牛肉面加个煎蛋筷子搁碗边没动。我其实知道她已婚朋友圈偶尔能看见丈夫戴眼镜的背影是教授。饭快吃完时她突然说你们区新出的产业扶持办法第十七条好像是参考省里模板的。我翻出文件给她看那页纸右下角有铅笔划过的痕迹不是重点标记而是无意识涂鸦画了个三角函数图像旁边还加了个小太阳。 结账时老板多给了两碟小菜说是照顾老主顾。她拿起包撑开伞停了一下回头说下次回老家时带些新茶来老板说好她就走了雨还在下着水洼里映着路灯晃得人眼睛发晕好像1999年的雨一直没停过一样。 那个雨夜在宴会门口相遇之前大家心里都有一道坎儿没过去当年她站在教学楼后面的槐树下眼睛发红嘴角带笑告诉我分数说我们不合适接着补充说家里的情况她父母不会同意讲得很直接四年大学找工作买房结婚生孩子这些事她等不起她父母也等不起我没争辩也没阻拦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1999年以后我再没主动联系过苏敏后来考上选调生去了青石镇工作从最基层的办事员做起熬了二十多年才当上区委书记这期间结过一次婚又离了母亲去年去世我从没跟人提过苏敏连喝酒时也不说苏敏出国读了博士回国后自己开了家公司叫敏行科技做人工智能算法团队里大多是海归最近她打算在洪州落地一个新项目招商局的人邀请她来参加表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