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原创才能从“好时期”变成“好时代”

中国歌剧这几年虽然看起来很热闹,剧院越来越多,外国经典剧也不断上演,但真正能在国际舞台上站得住脚的原创作品却少得可怜。歌唱家们早就闯进欧美大团了,作曲这块却总是卡壳。这主要是因为写曲子的机会太少,约稿太难、排期太紧、风险又高,大多数人只能写写室内乐和交响乐。再加上教育体系也跟不上,除了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有相关课程外,别的学校几乎都不开歌剧作曲课,很多项目都是“零基础”上马,只能花大价钱交学费。 其实歌剧不能简单看成音乐加台词的拼盘,它是由音乐统一指挥的戏剧。如果剧本被完全融入音乐结构中,每一句唱段都在为更大的音乐逻辑服务;反之,音乐就会变成文本的装饰品。1994年荷兰艺术节邀请中国作曲家的时候,郭文景抓住了机会。他给鲁迅的小说《狂人日记》配上了黑白无调性风格的音乐。首演轰动了阿姆斯特丹,后来被英国、法国、德国还有北京国际音乐节拿去复排,成为了制作版本最多的中文歌剧。 这个戏的四场结构就像一部四乐章交响套曲:黄昏到黎明一步步坠入黑夜。剧情和音乐一起呼吸,成为了“音乐主导结构”的最佳例子。 话剧演员靠台词立人,歌剧演员却被音符锁住了。旋律一旦定了,演员的语速、力度和音色就被框死了。作曲家得像导演一样提前准备:把握情绪、预判舞台调度、用音程跳进这些手段把台词翻译成音乐。比如在《狂人日记》里,狂人听见背后的私语回头却没人的时候,郭文景用了五种唱法叠加起来:力度从最轻到最响,音程从级进到跳跃把妄想刻进音符里。 外国演员唱中文一开始只能靠拼音加英文标注来帮忙。但郭文景发现拼音能精准控制嘴型效果不错。比如“我要咬你几口”中的“咬”,他拆成“噫-啊-奥-呕”,让声音夸张点更生动。 中文宣叙调本来就很像歌曲的样子。民间艺人能用唢呐模仿不同角色的声音是因为音调起伏很自然。如果用拼音谱成音符往往比西方宣叙调更有旋律感可惜很多作曲家还是照搬西方写法导致听上去怪怪的。 成功的歌剧需要把文本、音乐、语言和主题交叉起来编织成一张网。中文歌剧要闯出去得给青年作曲家多提供机会;把歌剧写作放到教育主干里去;把拼音标注当成第二创作语言放大优势;别掉进整体化思维的坑里先写人声再写伴奏一定要把中文声调放在第一位当这四股绳拧成一股弦中国原创才能从“好时期”变成“好时代”。